第6章

“王大哥，我到家了。谢谢你今天没有让我太难堪。”

“你今天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王俊看着这两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打了一句“谢谢”，又删掉了。

打了一句“你也是”，又觉得太暧昧。

最后他发了一句：“早点休息。”

林诗妍秒回：“嗯，你也早点休息。对了，我今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话？”

“我不会放弃的。”

王俊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婉清要追他，唐雨柔要追他，林诗妍也要追他。

三个女人，三种性格，三种方式。

苏婉清是霸道直接的。

唐雨柔是热情莽撞的。

林诗妍是温柔倔强的。

而他，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选。

不，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是他根本没得选。

因为他谁都没答应。

是她们自己要追的。

“王俊。”苏婉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俊睁开眼。

苏婉清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还有四个小时才到。”

王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谢谢。”他说。

“不用谢。”苏婉清说，“从现在开始，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在追你。”

“你不用谢我，只要接受就好。”

王俊握着水杯，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但她的耳尖还是红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山路。

王俊看着窗外，突然注意到路边有一个路牌。

路牌上写着：前方500米，瑞丽市。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短信，不是微信，是电话。

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他老家的城市。

王俊接起来。

“小俊。”电话那头是****声音。

“妈？”王俊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他……”妈**声音在发抖，“**他又住院了。”

“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二十万。”

“妈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

王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二十万。

他口袋里有一块价值八百万的翡翠，但还没变现。

他卡里的存款只有一万二。

“妈，你别急。”王俊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你有办法吗？”妈**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有。”王俊说，“我有。”

挂断电话后，王俊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很久。

苏婉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瑞丽市区。

路两边到处都是珠宝店和赌石店，招牌上写着缅文和中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域的味道。

“到了。”老刘说。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前面。

大楼的招牌上写着“瑞丽国际翡翠交易中心”。

苏婉清下车，王俊跟着下车。

交易中心门口停满了豪车，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考究的商人。

苏婉清走在前面，王俊跟在她身后。

走进大厅，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苏总，您来了。”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缅甸那边的料子已经到了，在二楼展厅，我带您去看。”

苏婉清点头，跟着中年男人往二楼走。

王俊走在最后面。

他刚踏上楼梯的第一步，眼睛突然一阵刺痛。

和早上觉醒**能力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刺痛过后，他的视线变了。

整栋大楼变得透明。

他看到了每一面墙壁后面的东西，每一个房间里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二楼展厅里，那批刚从缅甸运来的翡翠原石。

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展台上，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七块。

在王俊的视线里，这三十七块石头像被拆开的礼物盒子，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大部分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有一些不值钱的干白种和豆种。

但有三块石头，里面的翡翠成色极好。

一块是冰种飘花，一块是高冰种正阳绿，还有一块——

王俊的呼吸停住了。

展厅最里面的展台上，放着一块足球大小的灰黑色原石。

外表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表皮粗糙，形状不规则，放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在王俊的视线里，这块石头里面藏着一团浓烈到极致的绿色。

不是帝王绿。

比帝王绿还要好。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绿色，浓得像墨，艳得像血，绿得发黑，黑得发亮。

整块翡翠没有一丝杂质，通透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王俊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苏婉清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看他：“怎么了？”

王俊看着那块石头，咽了一口唾沫。

“苏总。”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嗯？”

“那块石头。”王俊指着展厅最里面的那块灰黑色原石，“我要那块。”

苏婉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那块石头她认识。

三年前就在缅甸公盘上出现过，当时标价五千万，没人敢买，因为所有人都看不透里面是什么。

后来价格一路下跌，从五千万跌到三千万，又从三千万跌到一千万。

现在标价是——三百万。

但还是没人买。

因为所有人都认定，那就是一块废料。

“你确定？”苏婉清问。

王俊看着那块石头里的翡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块翡翠的价值，保守估计——

他不敢想了。

“确定。”王俊说。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她说，“那就要那块。”

中年男人在旁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苏总，您确定要那块？”他问，“那块石头在市场上放了三年，没人敢碰，都说是块砖头料。”

“我确定。”苏婉清说，“我的人说行，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王俊一眼。

“我的人”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重。

王俊对上她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半拍。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两人去了展厅最里面。

那块灰黑色的原石静静地躺在展台上，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王俊站在它面前，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能感受到石头里面那团绿色的存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买了。”王俊说。

苏婉清对中年男人说：“开单。”

就在中年男人转身去开单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王俊转头。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从楼梯口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男人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长得不算难看，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傲慢。

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的目光从王俊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轻蔑，然后落在苏婉清身上，变成了另一种眼神。

贪婪。

不加掩饰的贪婪。

“苏总，好久不见。”男人笑着说，“这块石头，我也想要。”

苏婉清的表情冷了下来。

“赵公子。”她说，“这块石头是我先看上的。”

“先看上不代表先买到。”赵公子笑得很欠揍，“我出四百万。”

中年男人的手停住了。

王俊看着这个赵公子，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赌石大会上，被他一刀切脸都绿了的那个富二代。

赵公子也认出了王俊。

“哟。”赵公子的目光又落在王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到了王俊身上那套崭新的西装。

“这不是苏总的新男朋友吗？”赵公子的笑容里带着恶意，“听说是个送外卖的？”

“穿上西装还真认不出来了。”

他的保镖在身后笑了起来。

苏婉清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赵公子。”她的声音像冰碴子，“你说我可以，说我的人不行。”

赵公子挑眉：“你的人？”

“对。”苏婉清走到王俊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我的人。”

“我说了，这块石头我们看上了，出多少钱都不让。”

“你——让开。”

赵公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苏婉清看了三秒，然后又看向王俊。

王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擦出了无声的火花。

赵公子先笑了。

“行。”他说，“苏总的面子我给。”

“但这位王先生的面子，我不会给。”

他转身走了，四个保镖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王俊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

“王先生，赌石这行，靠运气是走不远的。”

“祝你今天好运。”

他走了。

苏婉清松开王俊的手臂，对中年男人说：“开单。”

中年男人飞快地开好了单子，苏婉清签了字，付了款。

三百万。

那块在这里躺了三年的“废料”，被苏婉清用三百万买了下来。

“切开吗？”中年男人问。

苏婉清看向王俊。

王俊看着那块石头，深吸一口气。

“切。”

中年男人让工人把石头搬到了解石机旁边。

机器轰鸣起来。

交易中心里的人听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

苏婉清花三百万买了一块公认的废料，这件事本身就够轰动了。

更轰动的是一刀切下去的结果。

第一刀。

工人按照王俊画的线，切下了石头的一角。

灰白色的石屑飞溅。

切口露出来了。

没有绿。

全是灰白色的石层，和表皮一模一样。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三百万买了块砖头。”

“苏总这次亏大了。”

“那个穿西装的小子是谁啊？苏总的新顾问？就这水平？”

赵公子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手包，指节发白。

王俊没有慌。

他看到了。

石头里面的翡翠不在表层，在更深的位置。

“再切。”王俊说。

工人换了角度，第二刀下去。

这一次，切口变了。

一抹绿色从石层中露出来，绿得发黑，黑得发亮。

人群安静了。

工人继续切。

第三刀，**刀，第五刀。

石头一层层剥开，里面的翡翠一点点露出真容。

当整块翡翠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那是一块墨翠。

顶级墨翠。

通体漆黑如墨，但在灯光下透出了浓艳到极致的绿色，像黑夜中燃烧的鬼火，像深海里沉睡的龙目。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条裂纹，通透得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墨色星辰。

整块墨翠有足球大小，重量超过十公斤。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块墨翠的价值。

不知道是谁先惊呼了一声。

然后整个展厅沸腾了。

“墨翠！是墨翠！”

“天哪，这么大的墨翠，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

“三百万买的，现在至少值——至少值三个亿！”

“三个亿？你懂不懂行情？这块墨翠的种水色都是顶级的，没有一丝瑕疵，保守估计五个亿起步！”

“五个亿！三百万变五个亿！这什么神仙操作！”

赵公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

他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清看着那块墨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看向王俊。

王俊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交汇。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激动，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王俊的价值不再是五百万年薪能衡量的。

他的价值，是无限的。

“王俊。”苏婉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俊看着她的眼睛，正要回答，手机震动了。

唐雨柔的消息。

“王俊哥！！！我听说你在瑞丽赌出了一块墨翠！！！”

“太厉害了！！！”

“我明天就去找你！！！”

紧接着是林诗妍的消息。

“王大哥，我看到新闻了。”

“恭喜你。”

“还有，你今天的样子，我会一直记得。”

紧接着又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王先生你好，我是秦梦瑶，环球小姐冠军。冒昧打扰了，我想请你帮我鉴定一批珠宝。方便的话，能否给我一个****？”

然后又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王俊欧巴，我是金美儿，韩国美儿集团的。我对你的赌石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有机会合作。”

王俊握着手机，看着这五条消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婉清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她的脸一下子冷了。

“又是唐雨柔，又是林诗妍。”她一个一个念出来，“秦梦瑶，金美儿……”

“王俊，你到底还有多少女人要招惹？”

王俊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手机又震动了。

一条新消息。

“王俊，我是伊莲娜，***超模。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很帅。我想见你。”

苏婉清看到这条消息，手中的手包被她攥得变了形。

“***超模？”她的声音高了几度，“王俊！”

王俊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苏婉清。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今天早上觉醒**能力，到四百块赌出帝王绿。

从签下五百万年薪的合同，到三百万赌出价值五个亿的墨翠。

他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而这十二个小时里，已经有五个女人对他表白了。

还有更多的女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的手机还在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潮水一样涌来。

展厅里的人群还在沸腾，摄像机在拍，手机在录，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脸色铁青，手臂重新挽上了他的手臂。

比之前更紧。

紧到王俊觉得手臂要被箍断了。

赵公子站在人群后面，用一种阴鸷的眼神盯着王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

“王俊，二十四岁，外卖员，今天在瑞丽赌出了一块墨翠。”

“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行，有本事不一定有命花。”

他挂了电话，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

王俊站在展厅的聚光灯下，身边站着苏婉清，口袋里装着价值五个亿的墨翠，手机里堆满了女人的消息。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穿过墙壁，穿过了整栋大楼，看到了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变化。

不是**能力的变化。

而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那是野心。

被贫穷和卑微压抑了二十四年的野心。

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手术费，已经有人帮你交了。”

王俊看着这条短信，瞳孔骤然缩紧。

有人帮他交了二十万的手术费？

是谁？

苏婉清？

不可能，她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离开过。

唐雨柔？

她有钱，但她不知道**妈生病的事。

林诗妍？

她没那么多钱。

那会是谁？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没有署名的号码。

第二条短信。

“不用谢。这只是开始。”

“王俊，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王俊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展厅的人群。

无数张脸，无数双眼睛，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贪婪，有的好奇。

但有一双眼睛，藏在这无数双眼睛后面，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没有贪婪，也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东西。

算计。

王俊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个人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王俊盯着那个背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人，他认识。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他想不起来这件事，比任何事都让他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