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俊站在电动车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外卖裤是深蓝色的，侧面有两条反光条，膝盖处磨得有些发白了。

裤腰的松紧带刚好勒在胯骨上，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手探进去，摸到的是一条陌生的布料。

不是他穿了半年的那条灰色纯棉**。

而是一条更薄、更滑、更贴身的……丝质面料。

王俊把手抽出来，脸烫得像被火烧过。

他仔细回想昨晚的细节。

从被拽进门，到推倒在沙发，再到走进卧室，最后到天亮醒来。

中间的很多片段都是模糊的，像被打了马赛克。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他没有换过**。

那只有一种可能。

苏婉清趁他睡着的时候，帮他换的。

王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不行，还是冷静不下来。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喝醉了酒把一个外卖小哥拽进房间，霸王硬上弓也就算了。

早上醒来给钱给工作，也勉强能理解。

但趁人睡觉的时候帮忙换**？

这是什么操作？

还把换下来的**装进首饰盒，拍照发过来？

王俊睁开眼，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图片。

黑色的男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一个墨绿色的天鹅绒首饰盒里。

首饰盒的盖子半开，旁边还放着一支玫瑰。

画面拍得很有质感，像某个奢侈品牌的广告**。

如果不是那条**的*部有一小块洗不掉的颜色的话，王俊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张正经的商业摄影作品。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社死。

王俊骑上电动车，拧动把手，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电动车拐出翡翠*的大门，沿着江滨路往南骑。

这条路他送外卖的时候走过无数次，沿江的风景很好，左边是宽阔的江面，右边是一排排高档写字楼和住宅区。

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和一丝凉意。

王俊的脑子慢慢从混乱中理出了一些头绪。

第一，苏婉清对他的态度，绝对不是***之后正常的态度。

正常人会在第二天早上把对方的**收藏起来吗？

不会。

正常人会给***的对象开五百万年薪吗？

也不会。

苏婉清对他，有别的图谋。

第二，苏婉清对他昨天的赌石行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她说“我知道你在老滇赌石店干了什么”，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很大。

要么她派人跟踪了他。

要么她在翡翠*附近有消息网，老滇赌石店老板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给了她。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苏婉清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她要把身边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攥在手里。

而王俊，现在成了她眼中最有价值的信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婉清对王俊的身体，有一种超出商业合作的兴趣。

这一点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来。

摸腹肌、留宿、换**、拍照片、说“我想要你”。

这些行为加在一起，已经不是“暧昧”能概括的了。

这是一个女人对男人**裸的占有欲。

王俊在江边的一个小公园停下来，把车锁好，坐在长椅上。

他掏出那块帝王绿翡翠，举到阳光下看了看。

绿色的部分在光线下浓得化不开，像一汪被冻住的**，美得不像真的。

四百块。

八百万。

两千倍的回报率。

这就是**能力的威力。

王俊把翡翠收好，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测试自己的**能力。

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江面。

视线穿透了江水，看到了水底的泥沙、碎石、和几条游来游去的鱼。

最深处大概有三米，江底有一个生锈的自行车轮*，半埋在淤泥里。

王俊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的一栋写字楼。

视线穿透了玻璃幕墙，看到里面正在上班的人们。

有人在开会，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茶水间泡咖啡。

二十几层楼，每一层每一间办公室的每一个人的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俊又看向天空。

视线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云层之上的蓝天，再往上是逐渐变暗的深蓝色，再往上……

他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

王俊赶紧闭上眼，用手揉了揉。

看来这个能力是有极限的，不能无限穿透。

王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然后他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这块翡翠怎么出手？

他自己没有渠道。

直接卖给陌生人，容易被骗。

找正规的拍卖行，流程太长，他等不了。

寄售给珠宝店，要被抽成。

想来想去，最靠谱的方式就是——找苏婉清。

她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翡翠商之一，有渠道、有资金、有信誉。

而且她对王俊感兴趣，不会在这种事上坑他。

但问题来了。

如果找苏婉清出手翡翠，就等于默认了去她公司上班。

王俊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

尤其是被苏婉清这样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因为她牵的不仅仅是他的鼻子，还有他的……

王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

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

王俊接起来。

“王俊先生是吗？”对方是一个女声，年轻，语速快，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我是。”

“**，我是婉清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我姓陈。”对方说，“苏总让我转告您，如果您今天有空的话，欢迎来公司参观，顺便取走您落在这里的物品。”

“落在这里的物品”这六个字，对方说得很平淡。

但王俊总觉得电话那头的秘书在憋笑。

“我考虑一下。”王俊说。

“好的。”秘书说，“另外，苏总让我发给您一份电子版的聘用合同，我已经发到您的微信上了，请您查收。”

“苏总说，合同里有一条特别条款，希望您仔细阅读。”

“什么特别条款？”

“呃……”秘书犹豫了一下，“您看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王俊打开微信，果然收到了一份PDF文件。

文件名是《婉清集团聘用合同（特别顾问）-王俊》。

他点开，粗略地扫了一遍。

职位：董事长特别顾问。

汇报对象：董事长苏婉清。

年薪：基础年薪五百万***，另加项目分红。

工作时长：不固定，视董事长需求而定。

工作地点：婉清集团大厦，以及董事长指定的任何地点。

常规条款没什么特别的。

王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特别条款”那一条。

只有一行字。

“乙方（王俊）需在每周一、三、五的晚上，陪同甲方（苏婉清）共进晚餐。如有特殊情况需请假，须提前二十四小时书面申请，经甲方批准后方可缺席。”

王俊盯着这条看了十秒钟。

这不是聘用合同。

这是约会合同。

他退出PDF，给苏婉清发了一条微信。

“合同里的特别条款是什么意思？”

苏婉清秒回。

“字面意思。”

“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了解我的顾问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共进晚餐是最直接的了解方式。”

王俊无语。

这理由编得也太敷衍了。

他正准备反驳，苏婉清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早上走的时候，没吃早餐。”

“我让秘书在楼下等你，带你去吃。”

“你喜欢吃什么？”

王俊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对他的关注，已经细致到了这种程度。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不用了，我自己解决。”

苏婉清秒回：“你没有拒绝的**。这是入职前的体检环节。”

“体检？什么体检？”

“考察你的饮食习惯，判断你是否有长期合作的潜力。”

王俊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把约会的每一个步骤，都包装成了商业流程。

暧昧说得像谈判。

**说得像考核。

连一起吃个早餐，都要冠上“体检”的名义。

苏婉清又发来一条消息：“十分钟后，翡翠*门口，黑色迈**，车牌尾号三个八。”

“司机姓刘，他会带你来见我。”

“不要迟到。”

“还有——穿你现在的衣服就行，不要特意换。”

“我喜欢你穿外卖服的样子。”

王俊看着这五条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像五道军令。

不容拒绝，不留余地。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霸道总裁。

以前他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见过这种人。

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

更没想到，这个霸道总裁会看上一个送外卖的。

王俊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向电动车。

他决定去。

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五百万，不是因为那条被装进首饰盒的**。

而是因为他想搞清楚一件事——苏婉清到底在图他什么。

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女总裁，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年轻的、帅气的、多金的、有**的、有学历的，什么样的都有。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个高中毕业、送外卖、住在城中村隔断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的二十四岁穷小子。

就因为八块腹肌？

就因为昨晚在床上的表现？

不可能。

苏婉清不是一个会被下半身支配的女人。

她一定在图谋更大的东西。

王俊骑上电动车，往翡翠*的方向骑去。

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广告牌。

广告牌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黑色的职业装，盘发，红唇，眼神凌厉。

手里拿着一块翡翠，配文是——“婉清翡翠，传承东方之美。”

照片里的女人，和昨晚醉酒的那个女人，判若两人。

广告牌上的苏婉清，冷得像一座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而昨晚的苏婉清，热得像一团火，把王俊烧得体无完肤。

王俊盯着广告牌看了两秒，拧动把手，继续往前骑。

他到翡翠*门口的时候，那辆黑色迈**已经停在那里了。

车牌尾号三个八。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司机老刘站在车旁边，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看到王俊的电动车，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王先生？”老刘问。

“是我。”

“请上车。”老刘拉开后座的车门。

王俊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动车：“这车……”

“我会帮您停好。”老刘说，“苏总吩咐过了。”

王俊犹豫了一秒，把车钥匙递给老刘，弯腰钻进了迈**的后座。

车里的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柔软又有支撑力。

空调温度刚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皮革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王俊靠在座椅上，觉得自己和这辆车格格不入。

就像一个民工误入了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车子发动了，平稳地驶出翡翠*。

老刘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王俊透过车窗往外看，街景在飞速后退。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苏婉清发来的。

“上车了吗？”

“上了。”

“好。我在公司等你。”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穿的那条新**，是我昨天让人去买的。”

“CK的，纯棉，你的尺码。”

“合身吗？”

王俊盯着“合身吗”这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删，**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苏婉清秒回：“那就好。”

“不合身的话告诉我，我让人换。”

“你身体的每一个尺寸，我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王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这个女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战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停在了一栋大厦前面。

大厦有三十六层，通体玻璃幕墙，顶部竖着四个大字——婉清集团。

大门口的旋转门锃亮，门童穿着制服，看到迈**停下来，立刻小跑着过来开门。

王俊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这是他这辈子走进的最高档的写字楼。

不，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走进写字楼。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他最多只到过大堂的前台，把外卖放下就走。

从来没有人请他“进去坐坐”。

王俊走进大堂，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卖鞋，鞋面上有灰，鞋底沾着泥。

和这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台小姐看到王俊，立刻站起来，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王先生是吗？苏总在三十六楼等您，请跟我来。”

王俊跟着前台小姐走向电梯。

电梯是专属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

前台小姐刷了卡，按下了“36”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王俊看着数字从1跳到2、3、4……一直跳到36。

电梯门开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的木门，门开着。

王俊走进去，看到了苏婉清的办公室。

很大。

大得离谱。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江景、城景、远山，尽收眼底。

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面干净得像没有人用过。

书架上摆满了关于翡翠、珠宝、商业管理的书籍，还有一些奖杯和证书。

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展示柜，里面摆着各种翡翠制品——摆件、挂件、手镯、戒指，琳琅满目。

苏婉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

她换了一副眼镜。

金色的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给她清冷的气质又添了几分知性。

看到王俊进来，她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她说。

“嗯。”

“坐。”

王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苏婉清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扫描。

“外卖服还没换。”她说。

“你不让我换。”

“我说的是不用特意换。”苏婉清纠正道，“不是不让你换。”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不用为了见我而刻意打扮。”苏婉清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王俊面前，“但如果你想换，我这里准备了。”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王俊面前。

王俊打开一看。

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

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和一双深色的袜子。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齐了。

王俊抬头看苏婉清。

苏婉清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期待。

“去试衣间换上。”她说，“让我看看。”

王俊拿着纸袋，走进了办公室角落里的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但镜子很大，灯光很亮。

他脱下外卖服，脱下外卖裤，脱下那双灰扑扑的运动鞋。

然后他拿出纸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白衬衫。

尺码刚好，肩膀和胸围都贴合得像量身定做的。

深灰色西装。

外套穿上后，镜子里的人变了。

不是王俊了。

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精神、利落、挺拔。

像一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而不是一个送外卖的。

王俊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扣上西装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苏婉清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王俊身上的那一刻，王俊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放大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商业的微笑，不是礼貌的微笑。

而是一个女人看到自己心仪的男人时，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带着占有欲的笑。

“果然。”她说。

“果然什么？”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苏婉清走过来，站在王俊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

她的指尖碰到王俊的喉结时，王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婉清注意到了。

她抬头看着王俊，嘴唇动了动。

“合同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她问。

王俊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五厘米。

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昨晚那种浓烈的甜香，而是一种很淡很清新的味道，像是某种花香和木香的混合。

“我还有一个问题。”王俊说。

“问。”

“你到底图我什么？”

苏婉清的手停在他的领带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王俊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图你这个人。”她说。

“从你在猫眼里对我傻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王俊的呼吸停了一拍。

苏婉清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他。

“签合同吧。”她说。

“签完之后，我带你去吃早餐。”

“然后下午陪我去一趟瑞丽。”

“瑞丽？”王俊接过笔，“去做什么？”

苏婉清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翡翠原石的照片。

“缅甸那边来了一批新料子，在瑞丽集中展示。”她说，“我需要你用你的‘直觉’，帮我挑几块好石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王俊没有见过的光。

不是暧昧，不是占有欲。

而是一种……贪婪。

对财富的贪婪，对成功的贪婪。

“如果这次你能帮我拿下这批料子。”苏婉清说，“你的年薪翻倍。”

王俊握着笔，在合同最后一页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王俊很熟悉。

和他早上在赌石店里，看到帝王绿从石头里露出来时，眼睛里闪过的光一模一样。

王俊低下头，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婉清拿起合同，看了三秒，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走吧。”她拿起桌上的手包，“吃早餐。”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婉清的手突然伸过来，挽住了王俊的手臂。

王俊低头看她。

苏婉清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表情淡然，好像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但她的手指很用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袖子里。

电梯门关上了。

数字从36开始下降。

苏婉清的头慢慢靠过来，靠在了王俊的肩膀上。

王俊没有躲。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王俊。”苏婉清闭着眼睛说。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挽手臂的男人。”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苏婉清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以前都是男人追我，捧着鲜花、开着豪车、说着甜言蜜语。”

“我一个都没看上。”

“昨晚在猫眼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

王俊低头看着她：“什么完了？”

苏婉清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大堂里的人看到苏婉清挽着王俊的手臂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台小姐张大了嘴。

保安忘了敬礼。

路过的员工停下了脚步。

他们从来没见过苏总挽着任何一个男人的手臂。

从来没有。

苏婉清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挽着王俊穿过大堂，走向旋转门。

旋转门外，阳光正好。

黑色迈**已经停在门口，老刘站在车旁边，拉开了后座的门。

王俊正准备弯腰上车，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轻的女人，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马路对面。

手里拿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只男人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和王俊的手一模一样。

女人的目光穿过车流，穿过玻璃门，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王俊身上。

她的眼眶红了。

嘴唇在发抖。

手里的画掉在了地上。

王俊愣住了。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认识她？”苏婉清问。

王俊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女孩已经冲过了马路。

她站在王俊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王大哥。”她的声音颤抖。

“是我。”

“我是林诗妍。”

“你不记得我了吗？”

王俊看着她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艺术展。

画。

油画。

白色的连衣裙。

一双干净的眼睛。

“你是那个画展上的……”王俊说。

林诗妍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从地上捡起那幅画，举到王俊面前。

“这是我画了三个晚上的。”她说。

“我今天来，是想把它送给你。”

“我一直在婉清集团门口等你。”

“等了四个小时。”

苏婉清挽着王俊的手臂，手指收紧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诗妍的脸上，又落在那幅画上，最后落在那只画中的手上。

那只手，和王俊的手，一模一样。

苏婉清眯起了眼睛。

“王俊。”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会画画的女孩？”

“我怎么不知道？”

林诗妍抬起头，看向苏婉清挽着王俊手臂的那只手。

她的眼泪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王俊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倔强。

不甘。

和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

“苏总。”林诗妍的声音不再颤抖，“我叫林诗妍，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王大哥是我的朋友。”

“我给他送画，有什么问题吗？”

苏婉清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压迫感的笑。

“送画没问题。”苏婉清说，“但你叫我男朋友‘王大哥’，我觉得不太合适。”

空气突然凝固了。

王俊转头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诗妍。

林诗妍的脸一下子白了。

“男朋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对。”苏婉清挽紧了王俊的手臂，“刚签的合同，终身制的。”

王俊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唐雨柔的消息。

“王俊哥！！！我看到你和苏婉清在公司门口的照片了！！！”

“有人发到同城群里了！！！”

“那个女人为什么挽着你的手臂！！！”

“你给我解释清楚！！！”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正是他和苏婉清走出婉清集团旋转门的画面。

苏婉清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像个热恋中的少女。

配文是：“独家！婉清集团女总裁恋情曝光！男友疑似外卖小哥！”

王俊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将彻底失控。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醉酒的夜晚，一扇被推开的房门，和一条被装进首饰盒的**。

林诗妍站在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婉清挽着他的手臂，手指越收越紧。

手机屏幕里，唐雨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而马路对面，又有一辆红色的***停下来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冲了出来。

“王俊哥！！！”

唐雨柔的声音穿透了整个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