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已经过去十八分钟了。
保险柜里很整齐：一叠文件，两本硬皮账册，一个信封。
我快速翻了翻文件——离岸公司的注册协议，三份，果然全在我名下。
账册我没时间细看，直接塞进包里。
最后是那个信封。
信封上没写字，但封口用蜡封了。
上辈子没见过这东西。
我犹豫了一秒钟。
拆了。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年轻，短发，穿着一件旧军装，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很好看。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阿衡满月。1985年8月。"
我翻过纸条。
纸条上是宋建国的笔迹，只有一行：
"这是她的照片。如果有一天她来找孩子，就把这个给她。"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阿衡。
我名字里的"衡"。
"她"是谁？
来找的"孩子"是谁？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追查身世的时候。
把照片和纸条一起塞进包里，关上保险柜，把齐白石的画挂回原位。
整个过程用了二十二分钟。
我拎着包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在地下**找到老赵。
"拿到了？"老赵紧张地问。
"拿到了，谢谢赵叔。"
我把门禁卡还给他，正要上车。
"知衡。"
老赵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灰蒙蒙的灯光下，脸上的皱纹比我上辈子记忆里浅得多。
"**……他其实不是坏人。"
我看着他。
"赵叔，小雨的学费，我明天转给你。"
我没回答他的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用养女生日当保险柜密码的人，到底算不算坏人？
一个在保险柜里替养女保存亲生母亲照片、却计划三个月后假死骗她接手烂摊子的人，到底算不算坏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上辈子他回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地踢走了我。
这就够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在等红灯的时候翻了翻那两本账册。
看完第一页，我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账册内容有多震惊。
而是因为——这两本账册根本不是宋氏集团的。
封面上印着另一个公司名：瀚辰控股。
瀚辰控股。
上辈子我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在商业新闻里，是在——宋建国"复活"那天，庆功宴上，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的名片上。
那人叫什么来着？
我使劲想了想。
裴——裴什么。
裴时霆。
瀚辰控股的实控人，国内顶级金融圈的隐形大佬，据说手里掌控的资产够买下半个***。
上辈子我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庆功宴那天我被轰出去的时候，只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面无表情地看着全场闹剧。
那个眼神，我记得很清楚。
不是冷漠，不是嘲讽。
是审视。
像在看一盘棋。
现在，宋建国的保险柜里，赫然藏着这个男人公司的账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建国和裴时霆之间，有某种我上辈子完全不知道的关联。
而宋建国选择把这些东西和我的身世线索放在同一个保险柜里——
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红灯变绿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我回过神来，把账册塞回包里，踩下油门。
回到家的时候，意料之中——宋建国已经到了。
他的黑色奥迪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明显是急刹车进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包下车。
推开客厅的门。
宋建国坐在沙发上，脸铁青，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芝兰站在他身后，两只眼睛红红的，鼻尖上还挂着一粒瓜子壳——明显是哭了一场但忘了擦脸。
"回来了？"宋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东西呢？"
我拎起包，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建国的眼球动了一下。
"给我。"
"不给。"
客厅安静了三秒。
柳芝兰第一个炸了："宋知衡你反了天了！**跟你说话呢！"
"妈。"我看了她一眼，"你鼻子上有个瓜子壳。"
柳芝兰下意识一摸，果然摸到了。
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宋建国站了起来。
他比我高一个头，但这一刻，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他的气势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