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笔帽还没拧开。
"知行还没来。"
钱淑芳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表。
"等什么等，你签了字他看到结果就行。"
林曼青也转过身，语气轻柔。
"姐，衍舟今天精神还不错，趁他清醒，把该办的办了吧。拖久了他受罪。"
我手指捏着笔杆，指节发白。
"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
没人说话。
监护仪在一下一下地响。
林启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大张着嘴。
钱淑芳翻了个白眼。
林曼青维持着微笑，手里那颗苹果已经削成了一个凹凸不平的椭圆。
顾衍舟的手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什么又抓不住。
第九分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门打开了。
顾知行站在门口。
白衬衫，深灰色西裤，没有领带。
他不高不矮，身形偏瘦，五官干净。
可他站在门口的姿势很特别。
不是进门的姿势。
是堵门的姿势。
他的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放在后脚。
眼睛先看我，确认我的位置。再扫了一遍屋里每一个人。
这套流程，我太熟了。
他在评估现场。
然后他笑了。
"爸。"
顾衍舟的手伸出来，声音虚弱。
"知行……过来。"
他走到床边，没坐，站着。
林曼青起身，端起那杯削完的苹果汁，递过去。
"知行，喝点水。一路过来辛苦了。"
他没接。
那只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三秒。
林曼青把杯子收回去，放在柜子上，动作不失优雅。
钱淑芳开口。
"知行，**把事跟你说了？"
"说了。"
"那你知道了。这些都是**的安排，你别怪他。"
顾知行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转过头，看着律师的文件夹。
"签了？"
"还没。"律师回答。
"那就不用签了。"
林曼青眼神跳了一下。
钱淑芳"嚯"了一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这是**的决定，轮得到你插嘴？"
顾知行没看她。
他看着林曼青。
"林小姐。"
林曼青扬起下巴，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知行，有话好好说。"
"我想请您把你那个保险柜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什么？"
"就是那沓东西。十年前我爸放进去的那个。"
林曼青的笑意冻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衍舟。
顾衍舟也在看她，眉头微皱。
"知行，你在胡说什么？"
顾知行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平静。
"爸，你十年前从**保险柜里换走那批股权证的时候，确实很小心。凌晨三点，你等妈睡着了才动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落在病房里却像石子丢进水池。
"可你不知道，妈在衣柜里装了摄像头。你走后一个小时，她就把原件换了回来。"
房间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连监护仪好像都顿了一拍。
林曼青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
"你……你说什么？"
顾知行笑了。
"你保险柜里锁了十年的那些，是复印件。真的原件，一直在——"
"一直在我妈手里。"
顾知行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只浅灰色信封，两根手指捏着边角，举在灯光下。
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一叠纸的边缘，右下角盖着暗红的骑缝章，章上的编号在灯下清清楚楚。
"原件。十年前的。编号、日期、公证处签章，一样不少。"
他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就搁在律师那份协议书的旁边。
两沓纸并排，像两条平行线终于在交点相遇。
林曼青瞳孔收缩，身体前倾，几乎要扑上来抢那只信封。
但她没有。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张开，又慢慢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顾衍舟。
"衍舟，这不是真的。你亲手放进去的，你最清楚……"
顾衍舟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他看着那只信封，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碎掉。
钱淑芳"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起伏剧烈。
"知行，你少在这里搞鬼！谁知道你拿出来的是什么？"
"陈律师。"顾知行没转头，只叫了律师的名字。
律师早已站起来了。
他接过信封，从包里取出放大镜，对着骑缝章逐字核对。
整间病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