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边阴影里，把右手藏在袖口，食指和中指不紧不慢地掐进手心。
眼眶一点点泛红，**得恰到好处。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男的，二十七八岁，花衬衫，头发染成浅棕色，在白炽灯下泛出一层油光。
脖子挂着一根粗金链，走一步晃一下。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进门第一件事，是拿眼睛把整间病房扫了一圈，从床头柜上的燕窝瓶扫到墙上的液晶电视，再到窗台上的进口水果篮，眼底全是算计。
林启。
林曼青的亲弟弟。
三十岁的人了，做过最正经的事就是在**摊帮人翻过签子。
林曼青哭了一阵，才**鼻子坐直身体，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她侧过脸看我，表情里裹着疲倦和试探。
"若晚姐，事情……你都清楚了吧？"
我点头，动作很轻。
她长长吐了口气，肩膀松下来。
"谁能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呢。衍舟当年把股权放在我那，说是怕你不会管生意，钱放在你手上被人骗了。我也是替他保管，没花过一分。这些年，我一个人拉扯启启长大，吃的苦——"
林启突然从沙发里坐起来。
"姐，你跟她废什么话？"
他手指指着我，语气比他身上的**水还冲。
"那些股份本来就是我姐的。十年前老顾亲手放她保险柜里的，****，盖了章。现在人快不行了，总不能翻脸不认账吧？"
他越说越亢奋，从茶几上抓起一颗进口橙子，咬了一口，立刻皱眉，嫌酸，"啪"地扔回果盘里，汁水溅了几滴在林曼青的大衣袖口上。
林曼青脸一沉，扯了下嘴唇才控制住。
"启启，说话注意分寸。"
林启翻了个白眼。
"什么分寸？我就是说实在话。我跟我姐过的什么日子，你问问老顾最清楚。我姐一个月赚八千块的时候，她——"他朝我一努嘴，"住着大平层，开着***，孩子从小念双语学校。凭什么？"
他话锋一转，一拍大腿。
"精神损失费也得算。我替我姐养了这些年的心，总得有个交代。"
顾衍舟气得氧气面罩起了雾，手指在被子底下攥成了拳。
我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泪还没干透，喉头却一阵发*。
林启这个人，往任何一场正经戏里一站，就是活生生的拆台器。
不用别人揭底，他自己一张嘴，就把林曼青精心搭起来的苦情布景扯得稀碎。
碎布条还在空中飘着呢。
我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林曼青立刻接上，语速利落，像排练过。
"先叫知行回来吧。孩子该知道真相了。"
顾衍舟点头。
"对，叫知行回来。"
我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不好了，回来一趟。"
林曼青盯着我手机屏幕，眼底烧起来一团火。
她以为她马上就能进入"顾**"的角色。
而我等这场戏，已经等了十年。
第二天。
天没亮钱淑芳就到了。
她穿着深灰色毛呢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只描金提手的皮包，高跟鞋敲在走廊瓷砖上，声音又硬又脆。
进门连水都不喝，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我，再看了一眼床边的林曼青。
林曼青立刻站起来，微微弯腰。
"妈。"
这一声叫得自然，叫得熟练。
钱淑芳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
"辛苦了，小青。"
然后才转向我。
"若晚。"
"妈。"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包放在膝盖上，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纸。
"衍舟跟我说了。"
她语气平，像在念一份通知。
"这些年你在顾家，吃穿用度哪样亏过你？房子有，车有，知行的学费一分没让你操过心。"
她顿了顿，看我一眼。
"识相一点。该签的签了，各走各的路。你带着知行，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不会亏待你。"
我没说话。
她又往下接。
"小青才是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当年要不是你突然出现，衍舟和她早就结婚了。这么多年了，人家连名分都没要过，你觉得换了谁忍得住？"
林曼青在旁边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适时地红了眼圈。
我捏着膝盖上的纸巾，手指一点点拧紧，声音细得几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