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桑家这边吵吵嚷嚷，把周围的人都给吵醒。

大伙听说桑家丢了东西，都赶紧摸了摸自家的行李和包袱，见家当都在，才松了口气。

桑家丢了粮食，同是村里人，却谁也没上去帮忙，都守在自家那些东西旁，担心一个没看住自家的也不见了。

有人实在想不通，都在一个树林里休息，怎么偏偏就他们家丢了东西。

老李氏急得浑身发抖，眼神扫过那些看热闹的脸，手里的拐杖“咚咚咚”往地上一顿。

开口就唾沫星子横飞：“是哪个天杀的干的！敢偷到老娘头上来！等我抓住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跳着脚骂了半晌，见没人接话，目光突然像淬了毒似的扫向周围的人，眼睛一瞪就把矛头指向同村人。

“我看就是你们这些饿鬼干的！见我们家有粮，就红了眼，夜里趁我们睡着摸过来偷的！”

桑根和桑柱听见老**话，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腾地站起来就往村民堆里闯。

“对！肯定是你们干的！都把行李打开，让我们搜！我们家的粮食都是新磨的细粮，还掺了豆子，一查一个准！”

“放屁！”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忍不住啐了一口，“自己看不住东西，倒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谁稀罕你们那点东西！”

“就是！”旁边一个妇人也帮腔，“谁不知道你们桑家的德行？指不定是自家人藏起来想独吞，现在故意嚷嚷，是想来分我们的粮！”

“没错，脸都不要了！自己没看住，反倒赖上我们，明摆着是想讹人！”

老李氏被戳到痛处，顿时炸了毛，“贼人肯定就在你们当中，老大，老三，给我搜。”

一个年轻汉子站出来，“你们动我家的东西试试。”

桑根撸起袖子就想动手：“今天这搜必须得搜！谁不让搜，就是心里有鬼！敢偷我们家东西，找到人，非打死他不可！”

“你动一个试试！”村民们也不含糊，纷纷站起来护住自家行李，“想仗着人多欺负人？没门！”

两边顿时剑拔弩张，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有人直接去找来村长：“村长，您得替我们做主！他们丢了东西，红口白牙就赖上我们了！现在还想翻我们的包袱。”

村长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桑家丢了东西，眼下这树林里就这些人，他们自然成了怀疑对象。

若是执意不让搜，这事怕是没完没了，反倒容易让人觉得心里有鬼。

他沉吟片刻，扬声道：“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既然没偷没抢，搜一搜又何妨？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查。大伙儿觉得呢？”

没做亏心事的村民们听后，纷纷点头：“搜就搜！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还怕你们查？”

村长这才朝桑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动手。

桑根憋着一股气，带着桑柱挨家挨户地翻查，把村民们的包袱、麻袋都兜底倒了出来，连个布角都没放过。

可折腾了半天，别说细粮和银子，这些人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桑根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没辙，只能悻悻地停了手。

村里人见他们搜不出东西，反倒更有底气了，纷纷指责起来：“我就说没偷吧！平白无故污人清白，你们桑家安的什么心？”

村长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能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大家各归各位。

有人气愤的说：“村长，我们不跟桑家一路了！就他们家这德行，真一路走下去，我们可受不了？”

“对！我们也不愿意跟他们同路！”

“你说什么？”桑柱有些急，也担心被他们抛下，到时候孤苦无依又没吃的，他们家就真的活不成了。

“就不跟你们走，你还想**是吧！来啊！以为我怕你们。”年轻汉子气不过，挽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村长看着闹哄哄的两拨人，也知道桑家名声差，再者他们今天确实得罪了城里人，只能叹着气说。

“既然合不来，那就各走各的吧。”

他也是没办法，自家人都顾不过来，哪还管得了外人的事？他这个村长，离了村子，就什么都不是了。

桑家人眼睁睁看着村里人收拾东西离开，却又拦不住。

村里人走后，桑家也带上仅有的行李跟了上去，他们倒也不傻，别人不让跟他们就远远跟着。

没有粮食，早饭都没吃，翻出包袱里的野菜窝窝头垫了垫肚子。

桑柳哭哭啼啼的，念叨着：“要是姥姥在，肯定不会让我受这种苦……”

小李氏也跟着附和，“我也想我娘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娘，我们能不能跟我爹娘他们一起走。”

老李氏眼珠一转，想到娘家的哥嫂兄弟，拉过桑根和桑柱：“去！去你们媳妇娘家看看！让她们跟咱们一起逃荒。咱们现在一点粮都没有，路上指不定要**。跟他们一起，好歹还有一口吃的。”

兄弟俩一听，觉得这主意可行，“娘，你们走慢一点，我们回来就去追赶你们。”

兄弟俩很快离开，其余人则跟在大部队后面慢慢走。

老三媳妇吴氏默默摸了摸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几两银子和那支银簪，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当初没把银子交出去，这可是她们母子三人的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

桑柱先去了吴氏娘家，谁知他被岳父一口回绝：“我们要跟族里人走，人多能互相照应，不能跟你们走。”

桑根还想借点粮食，被大舅哥拿扁担赶了出来。

另一边，桑根也到了小李氏娘家。

老李氏和小李氏本就是姑和侄女的关系，**也在等着她们的消息，听说要一起走，一口答应同行。

他们也是以为桑家有银子有粮，跟他们走能沾光，所以答应得很爽快。

桑柱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后对着吴氏大发雷霆：“都是你！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娘家一点情面都不讲！我要休了你！”

吴氏这些年受够了桑柱的窝囊和偏心，闻言也发了狠：“休妻？凭什么？我任劳任怨，还给你生了一双儿女，想甩下我，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