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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辞。”
我坐在黑暗中，声音干涩。
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你在家为什么不开灯？想吓死谁？”
他在怪我。
怪我像个幽灵一样坐在自己的家里，吓到了他那脆弱敏感的初恋。
“你不是说今天影展结束要和团队去庆功，明天才回来吗？”
他一边说，一边安抚性地拍了拍许白晴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刺痛了我的眼睛。
对啊，我原本说要庆功的。
可是因为作为我丈夫的他没有出现，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一整晚，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庆功。
我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站得太久，小腿一阵抽筋的酸痛。
许白晴这时候适时地从他身后探出头，苍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歉意。
“对不起啊夏夏，我租的公寓那边电路老化停电了，我以前……受过伤，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子里会犯惊恐发作。宴辞实在不放心，才让我来这儿借住一晚。”
“你千万别生他的气，要是你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大雨里退，陆宴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疯了吗？外面这么大雨，你手上还有旧伤！”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冷漠。
“白晴情绪不稳定，今晚在客房睡一夜，你去拿一套干净的床品给她。”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像是在吩咐一个不懂事的下属，或者一个毫无感情的保姆。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今天是我筹备了三年的影展第一天。”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答应过会第一个来看的。”
陆宴辞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又被烦躁掩盖。
“一个影展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办。白晴今天差点因为恐慌症出事，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同理心？别总是这么冷血？”
冷血？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为了他洗手作羹汤，为了照顾他的胃病放弃了多少次外拍的机会。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不懂体谅人的冷血怪物。
我笑了，眼泪却砸了下来。
“她恐慌症发作，有医院，有医生，实在不行还有酒店。”
我指着大门，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抖。
“这里是我的家。陆宴辞，你带着你的前女友，在半夜登堂入室，你把我这个合法妻子当成了什么？！”
陆宴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松开了领带，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盛夏，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跟白晴清清白白，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帮她一把。你的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的猜忌，还有什么？”
“你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样。”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许白晴红着眼眶，拉了拉他的衣角：“宴辞，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
“不用你走。”
陆宴辞反手握住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个家既然容不下人，我们去住酒店。盛夏，你最好趁着这几天，冷静一下你的脑子，反省一下自己究竟多刻薄。”
说完，他护着许白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夜里。
“砰”的一声。
大门重重关上，也彻底砸碎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了所有的摄影器材，联系了之前一直拒绝的西北巡护队。
“老桑队长，我是盛夏，你们那个进入无人区跟拍盗猎者的危险任务，我接了。”
既然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人在等我回家了。
那我就去最荒凉的地方。
只是我没想到，那扇被陆宴辞摔上的门，竟然成了我们这辈子，最后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