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让我感到丢脸------------------------------------------，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瞬就消失殆尽。，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抬手捋了捋凌乱的裙摆。，瞬间重新笼罩全身。，刻意摆出平日里公司开会的冷静模样，只是微微发颤的尾音，彻底出卖了她的情绪。“陆辰，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胡闹。”，她转身快步走到白沐凡身边，伸手把狼狈不堪的他从桌底拽了起来。，半边脸高高肿起，连站稳都费劲。，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林若晴的胳膊，死活不肯松开。，肩膀不停**，看着又疼又委屈，可怜至极。，掏出手机拨通了120，快速报出酒店地址。，她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干净毛巾，小心翼翼帮白沐凡擦拭脸上的奶油。，生怕稍微用力就弄疼了他。，身子下意识往后缩。，眼眶当场就红了，语气满是心疼。
“忍一忍哈，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台下宾客小声议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可林若晴全然不在意，此刻她眼里，只有受了委屈的白沐凡。
“在她心里，外人的委屈，永远比我的六年付出重要。”
陆辰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再无半点波澜。
林若晴随手把毛巾丢给旁边的侍应生，转身再次看向陆辰。
刚才对白沐凡的温柔体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厌恶和失望。
她抬手指着陆辰，指尖止不住发抖，刻意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传遍整座宴会厅。
“陆辰，你除了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你还会干什么啊？”
她往前踏出一步，高跟鞋踩在地上散落的酒杯碎片上，发出刺耳的咔嚓脆响。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一身廉价地摊衣服，背着一把破吉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闯进来我的公司宴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嘴唇不停哆嗦，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这副模样，跟街头市井的**地痞有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今天宴会上，来了多少媒体、多少合作方？！”
“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明天头条全是负面新闻！星耀娱乐老板娘丈夫大闹升职宴，你知道我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去公关收拾烂摊子吗？！”
她重重喘了口粗气，一字一句，满是冰冷和嫌弃。
“陆辰，你真的太让我丢脸了。”
这句话重重砸在空气里，回荡在死寂的宴会厅中。
陆辰静静站在原地，坦然听完她所有的指责和嫌弃。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幅度极大，眼睛眯起，肩膀不停抖动，笑声突兀又刺耳。
在场宾客全都慌了神，纷纷往后退让，生怕他情绪失控再闹出乱子。
林若晴被他笑得心里发慌，眉头死死皱起。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陆辰缓缓收起笑容，抬手擦了擦眼角。
刚才笑得太用力，眼角微微**，分不清是笑意，还是心寒。
“丢脸。”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又讽刺。
“行，我承认，我给你丢脸了。”
他伸手揣进卫衣口袋，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纸质文件。
纸张边角反复折叠，明显是被他放在兜里，揣了很久很久。
纸面顶部的大字清晰醒目——离婚协议书。
“本来我打算等你回家，安安静静送给你当纪念日礼物的。”
陆辰翻了翻手里的协议，纸张哗啦作响。
“六年结婚纪念日，我年年都给你准备礼物。”
“第一年送你项链，你嫌款式小气，戴着没面子。”
“第二年送你手表，你戴了一个月就随手弄丢了。”
“第三年送你鲜花，你懒得收，让前台随便签收搁置。”
“**年送你钻戒，你开会随手摘下，差点遗忘在会议室。”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林若晴面前。
抬手将离婚协议书轻轻拍在她胸口。
力道不重，林若晴却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猛地后退一步。
“第六年，我没心思送那些虚的了。”
“送你这份离婚协议，彻底了结。”
陆辰松开手，协议书轻飘飘落在地面，刚好摊在林若晴的高跟鞋跟前。
协议签名栏里，陆辰的名字早已签好，字迹利落决绝。
另一半签名的位置，空空如也，等着她落笔收尾。
林若晴低头看着地上的协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这时，白沐凡悄悄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半边肿胀的脸上毫无情绪，唯独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离婚协议，眼底藏不住的狂喜。
他立马低下头，用毛巾捂住脸，肩膀刻意抖得更厉害，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
“装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了吧。”
陆辰余光扫到他的小动作，心底一片漠然，早已看透所有算计。
陆辰抬手托了托肩上的旧吉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靴子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声响。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追着他落寞又决绝的背影。
之前在门口嘲讽陆辰的银灰发男生，早已挤到前排，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录像。
身旁的高马尾女生连忙拉扯他，满眼慌张。
“你疯啦？赶紧别拍了！”
男生收起手机，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声喃喃。
“**，这哥们是真的刚，太猛了！”
陆辰走到宴会厅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声音清淡，刚好能让林若晴听得一清二楚。
“对了，厨房灶上还炖着银耳汤，我出门急忘了关火。”
“你回去记得关掉，别把锅烧干了。”
说完，他伸手推开厚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大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宴会厅内的喧嚣与闹剧。
走廊冷白的灯光落下，将他的背影拉得又瘦又长。
琴头断掉的琴弦随风轻轻晃动，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陆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键。
电梯门闭合，镜面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庞，眼神干涸空洞，像一口彻底枯竭的古井。
他靠着电梯墙壁，摘下吉他抱在怀中。
指尖摩挲着琴头的暗槽，轻轻一抠，一枚沾满灰尘的U盘脱落，落在掌心。
U盘标签上，是他六年前的字迹，早已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给你的惊喜——2018.6.18。
陆辰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五指缓缓收紧，将U盘死死攥在手心。
六年隐忍付出，所有温柔和才华，终究是错付了。
电梯抵达一楼，大门敞开。
他将U盘揣进兜里，吉他甩回肩头，大步走出酒店，融进夜晚的热风与霓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