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老朱心里清楚，这小子说的未必没道理。**，什么事都敢自作主张，根本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们会老老实实看着自己儿子掌权？放屁！，像是能戳穿人的骨头。，这张柠不光讲道理，还把****全都拖下了水，骂他们绝不会坐视藩王掌权。，连他最看好的朱允炆也挨了一顿臭骂——这小子一口一个太孙无能，难道就不怕日后朱允炆当了皇帝找他算账？到那时候就不是大明活不过一百五十年了，而是他张柠活不过今天。？，心里却琢磨开了。，他太明白一个道理——忠言逆耳，越是难听的话，反而越能显出说话人的忠心。，大多不拉帮结派，只认皇帝一个人。，只要皇帝使个眼色，立马就有人跳出来把他扒皮抽筋，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老朱看张柠的眼神慢慢变了，透出那么点儿慈祥的味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上他了？别啊！求您赶紧把我砍了行不行…，心一横，既然老朱不杀他，那就是仇恨拉得还不够。
再来点猛的！
“陛下，依太孙殿下所说，他没有削藩的打算，朝中大臣们也没提过这茬。
那这藩就不削了。”
张柠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可陛下想过没有，藩王们会信吗？每次接到召见**的旨意，他们心里都要打鼓——这一趟去，到底是觐见天颜，还是自投罗网？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这样下去，宗室里的气氛只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诡异。”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些：“难道这就是陛下想要的亲亲之谊？陛下比谁都清楚，只有在没有威胁、没有利益冲突、还有共同利益的时候，才能谈得上和睦！一旦动了谁的奶酪，那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朝堂之上，空气凝成一块铁板。
每一声呼吸都仿佛要割破喉咙。
“那张椅子才是根子。”
那个年轻人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权力落到谁手里，谁说了算。
太孙年纪太小，君弱臣强，这天下迟早起疑心。”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
有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就算太孙不动手，藩王们也会自己先动手。
只要有一家举旗，削藩就是铁板钉钉。”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茹太素垂着眼皮，指尖掐进掌心。
汤和的嘴唇绷成一条白线。
这小子……每一句都在往龙椅上捅刀子。
朱**坐在高处，手扶着扶手，愣了一瞬。
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
只是他一直逼着自己不去想。
他想信老朱家的人不会刀兵相向。
怒火从胸口涌到喉咙。
他沉沉压下去，目光冷下来：“依你看，非削不可。
那让他们自己把兵权交出来，回京城当个闲散王爷，难道不行？”
他总是更信骨肉亲情。
这也是他做父亲最后一点念想。
张柠竟笑了一声。
齐泰箭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放肆！你敢对陛下……”
朱**投来一瞥。
齐泰立刻缩回去，像被霜打了的叶子。
皇帝身体前倾，龙椅的扶手被他抓得咯吱响：“你莫不是觉得咱说的话没道理？”
官员们交换眼神。
陛下今天不对劲。
换了平时，张柠早该人头落地。
“陛下，”
张柠没退半步，声音稳稳当当，“您这话，您自个儿信吗？”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油噼啪。
“换您拥兵一方，您真甘心把头低下去？就算您愿意，您手底下那帮人呢？”
张柠继续往下说，“就算把权收回来了，太孙殿下能善罢甘休？那些叔叔们，谁能活着走出京城？”
他停了一下。
“人都是**到那条路上，不走也得走。”
朱**的呼吸重了起来，指节泛白：“你胆子不小。
一再挑拨皇室骨肉，怂恿天下大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石头。
“你就这么盼着那一仗？盼着八王之乱重演？盼着大明朝自己把自己耗死？”
大明的存续和家门和睦，是他心里两根碰不得的梁。
张柠却在上面走钢丝，一句比一句更毒，一句比一句更绝。
他没当场要了这小子的命。
一是因为张祥的面子，二是因为朱由检的出现，让他心里那一潭死水搅起了浑浊的浪。
朱**的目光再次落在朱允炆身上，那个端坐的年轻人脊背挺直，面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烦躁——这孩子，当真扛得起这副担子吗？
“圣上此言，臣不敢苟同。”
张柠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豁出去的力道，“臣敢立下军令状，这场乱局对大明非但无害，反倒会在三年之内平定。
从那以后，江山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繁华。”
朱**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慢敲击，木料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的眼窝深陷，目光像两把钝刀，慢慢剐过张柠的脸。
他从朱由检的出现里嗅到了太多东西——比如大明至少延续了十几代人的命脉。
可这小子，凭什么把话说得这般笃定？
张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节在袖口里攥得发白：“圣上，胡惟庸那桩案子牵连太广，淮西那二十四位将领里，有十多个都折了进去。
臣听说凉国公蓝玉如今正在府中闭门思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若蓝玉的案子再起波澜，圣上要清楚——大明第二代将领，十个里有八个是蓝玉一手带出来的。”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张柠没理会，继续道：“蓝玉若是倒了，我军中就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营帐。
到时候燕王举起大旗，圣上觉得朝中哪位将军能挡住他的铁骑？是曹国公？还是魏国公？还是这满殿的文臣？”
朱**没说话。
他的手指停住了，像冻僵的树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沉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确实杀得太多，血流成河的那种多。
老四那孩子，从小就是个不要命的主，战场上像头饿狼。
蓝玉的兵权一卸，军营里就剩下一串空衔——除了耿炳文还能撑撑场面，其他将领连马都骑不稳当。
“张柠，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文官的声音炸开来，带着尖利的怒意，“竟敢妄自揣测圣意！”
朱**抬了抬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文官立刻噤声，退到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