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布衣之交，乱世重逢------------------------------------------，那道落魄身影渐行渐近。，**褴褛，脚下草鞋磨破，露出布满血泡的脚掌，一路跋山涉水，满身风霜狼狈。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桀骜与锐利，寻常流民只有麻木求生，他眼底却藏着不甘与锋芒。，归乡的朱重八。，他乞讨、流浪、求生，看遍天下疾苦，阅尽人间丑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乡间顽劣少年，心性变得坚韧、多疑、隐忍，更懂乱世生存之道。，三名元兵倒地哀嚎，立在原地的少年身姿挺拔、沉静如水，瞬间便认出了对方。“天德？”，声音沙哑却有力。，眼底的冷冽锋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同乡竹马，两人自幼一同放牛、习武、相伴长大，情谊远超寻常乡友。只是后来朱重八家破人亡、外出流浪，二人便断了音讯。，乱世重逢。，缓缓颔首：“重八，你回来了。”，褪去了方才对敌的凛冽杀气，只剩久别重逢的淡然。，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元兵，又看向稳立如初的徐达，眼底闪过惊艳与赞叹。，昔日沉稳的少年，不仅长高挺拔了许多，一身身手更是精进至此，心性愈发沉稳内敛，不动声色间便能制服三名持械元兵，远超乡间寻常武夫。“这些元兵，是你制服的？”朱重八问道。
“劫掠乡邻，罪该当罚。”徐达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若放任他们作乱，村里老弱无人能活。”
朱重八闻言，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乱世，人心惶惶，人人只求自保，谁愿冒着得罪元廷的风险，舍身护佑乡邻？唯独徐达，始终本心未改，沉稳有度、心怀大义。
他越发笃定，自己这位同乡，绝非池中之物。
朱重八弯腰，一脚踩住想要挣扎起身的元兵，眼神冷厉：“大元兵卒，不思守土卫国，反倒劫掠百姓，祸乱乡间，真是天厌之、人恶之！”
三年流浪，他见惯元廷腐朽、官吏残暴、权贵跋扈，心中早已积满滔天恨意。如今红巾军**席卷天下，各地义兵纷纷起兵反元，乱世格局已然成型。
徐达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壮志与戾气，轻声道：“你此次归乡，不是只为避难。”
不是疑问，是陈述。
朱重八浑身一震，抬眼看向徐达。
阳光下，徐达眉眼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有筹谋与不甘。
乱世之中，聪明人从不稀缺，可既能看透时局、又能沉住气、守本心、不浮躁的人，寥寥无几。
朱重八忽然大笑，笑声爽朗，驱散了满身风尘的压抑：“好！不愧是徐天德！果然瞒不过你！”
他干脆不再遮掩，收敛笑意，正色道：“天德，如今天下大乱，黄河以南，红巾四起，群雄并起。大**基已烂，江山必乱，旧朝覆灭只在朝夕。”
“我在外三年，看透一个道理——乱世之中，安分守己者，只会被乱世碾碎。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雪恨，想要不再任人欺凌，唯有起兵！唯有逐鹿！”
字字铿锵，句句藏着凌云壮志。
围观的乡邻听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少年话语气势惊人，可徐达听得透彻，眼底微光渐亮。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郭子兴已在濠州起兵，远近流民、壮士纷纷投奔，如今濠州城内，义兵已聚，声势渐大。”
朱重八点头：“我正是要去投郭子兴！”
这是他归乡的真正目的。
家破人亡、受尽屈辱，他早已无路可退，唯有投身义军，搏一场乱世前程。
说完，朱重八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徐达，语气恳切：“天德，乱世将至，独木难支。我知你身怀大才、心性沉稳、身手卓绝，绝非久居乡野之人。随我一同投军，如何？”
周遭乡邻闻言，纷纷惊呼劝阻。
投军，便是**！
赢了未必封侯拜相，输了便是株连九族、身死道消，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可徐达神色未变，低头看向脚下干裂的土地，看向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乡邻，看向乱世满目疮痍。
他自年少便知，乱世无安土，布衣无永年。
守着一村安宁，终究是杯水车薪，唯有颠覆乱世、平定天下，方能让万民安居、四海太平。
他抬眼，目光坚定，直视朱重八：“你若起兵，我便相随。”
“你若逐鹿，我便为你执鞭破阵、扫清四方！”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语落定，便是半生追随、生死不负。
朱重八身躯一震，心中激荡不已。
他知晓徐达沉稳谨慎，从不轻言许诺，今日一言，便是生死之约、不离不弃。
有此良将相随，何愁乱世不定，何愁大业不成！
朱重八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天德，他日若我能问鼎天下，你便是我第一功臣，并肩山河，共定乾坤！”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淮西大地。
两个布衣少年，立于乱世荒土之上，定下半生君臣、一世羁绊。
只是此刻的朱重八尚且不知，他今日招揽的这名乡间少年，未来会横扫八方、百战不败，北驱蒙元、收复燕云，为他打下万里大明江山，成为千古无一的开国战神。
当晚，徐家坳茅屋之内，灯火摇曳。
二人彻夜长谈，纵论天下大势。
朱重八畅谈所见所闻、心中抱负，字字皆是颠覆旧朝、重塑山河的壮志。而徐达沉默倾听，偶尔开口，寥寥数语，便精准点破天下乱象、群雄利弊。
“各路义军，多为流寇，只知劫掠占地，无长远格局，难成大业。”
“元廷虽腐，根基未断，兵马依旧众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轻敌冒进。”
“乱世起兵，首在军纪，次在民心，最后才是兵马。无军纪则兵乱，失民心则业败。”
每一句分析，都精准通透、直击要害。
朱重八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震撼。
徐达从未从军征战，却仅凭冷眼观世，便看透乱世成败核心，这份格局眼界、**天赋，远超世间无数老将！
长夜将尽，天光微亮。
徐达起身，整理好简单行囊，看向朱重八：“明日，随你入濠州，投军。”
朱重八看着眼前沉静如山的少年，心中笃定。
得徐天德相助，是我此生最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