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年的委屈说出口------------------------------------------，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宋招娣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今早她去稻田里除草，眼看稻谷即将成熟，田里的杂草必须及时清理。，也是个命苦的人。她在家中排行老五，上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下有弟妹，家里七个孩子，她从小就不受外公待见。外婆虽是童养媳，却并不重男轻女，可外公的思想根深蒂固，向来偏爱男孩。，安稳日子也没过几年，丈夫便撒手人寰，留她一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她过得举步维艰，全靠着邻里帮衬，再加上自己性格泼辣、口齿厉害，才勉强撑住了这个家。，旁人即便看清她偏心儿女，也只是私下议论几句，不会当面指责。，没有主动搭话。，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洗脸，随口问道：“你哥和**呢？不清楚，他们去哪从来都不会跟我说。”林素素坐在板凳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包揽了家里所有杂活，连贴身衣物都一一洗净，可付出的真心从来换不来尊重与体谅。如今她再也不会刻意讨好。，顿时变了味。她脸色一沉，从厨房走出来，目光凶狠地盯着林素素：“你这死丫头，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不是皮*了？还不快去找人！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她四处张望，打算找根棍子动手。，林素素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慌忙躲闪求饶。可这一次，她只是端坐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既不躲也不闹，反而淡淡看向宋招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宋招娣早已习惯一言不合就动手，从来不管场合，也不顾及她的感受。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目光落在端坐一旁的林素素身上。这丫头竟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模样看得她心底直发怵。往日里打骂时，林素素脸上只会写满惶恐，嘴里不住讨饶，每见她这般软弱模样，宋招娣心底反倒会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猝不及防让她想起了已故的丈夫林铁。，林铁在世时待她极好。家中重活从不让她沾手，挣工分次次拿满分，闲时还会上山打猎，换些吃食贴补家用。林铁的爹娘早逝，她嫁过来不用伺候公婆，小日子过得舒心自在，那时村里多**人都暗自羡慕她。
偏偏好日子没过多久，林铁便骤然离世，将三个孩子一股脑丢给了她。从云端跌落泥沼，巨大的落差压得宋招娣喘不过气。林铁生前最疼的便是长女林素素，宋招娣本就暗自嫉妒女儿分走了丈夫的偏爱；待到林铁走后，她心中又添了满腔怨怼，恨丈夫狠心抛下一家老小。林素素眉眼性子最像林铁，自然成了她宣泄情绪的对象。
她深知林素素性子温顺，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几句软话便能哄得对方依旧勤恳干活，日复一日，打骂便成了常态。
纷乱的思绪收回，宋招娣咬了咬牙，扬手就挥着扫把朝林素素的胳膊抽去。就在扫把即将落下的瞬间，林素素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扫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又冰冷。
宋招娣一时怔在原地，被女儿这副全然不同的模样唬住了。
“你个死丫头，居然敢拦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她用力往后扯着扫把，厉声呵斥。
林素素攥得纹丝不动，直视着她沉声发问：“妈，你为何总要打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家里脏活累活全是我做，一日三餐也由我打理。就因为我不知道弟弟妹妹去了何处，你便要动手吗？是不是就因为我向来忍让，你稍有不顺心，就拿我当出气筒？”
积压多年的委屈，此刻尽数从林素素口中倾吐而出。
宋招娣被问得哑口无言，愣了许久才涨红了脸。她猛地抽回扫把，一**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还能为什么？谁让你长得、性子都像你爹！他年纪轻轻就撒手而去，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我恨他啊！老天爷，怎么不干脆把我也带走，何苦留我在这人世间熬苦日子！”
林素素刚想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武和林霞霞姐弟俩急匆匆冲了进来。
“妈！您怎么了？是谁欺负您了？”林武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宋招娣，林霞霞也连忙上前搭住母亲另一侧胳膊。
林霞霞抬眼瞥见一旁的林素素，立刻伸手指着她，尖声说道：“妈，是不是林素素惹您生气了？”
见妹妹当众用手指着自己，林素素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扬手，打在了林霞霞伸出的手背上。
“谁教你这般无礼？用手指着自家姐姐，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连一声姐姐都不会叫了吗？”
往日里温顺怯懦的林素素突然当众发作，气场十足，在场三人全都愣住了。林武、林霞霞和宋招娣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眼前这人，还是往日逆来顺受的林素素吗？
林武见妹妹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心头一疼，当即站出来挡在林霞霞身前，对着林素素怒声指责：“林素素，你发什么疯？好端端的为何动手打霞霞？她不过说了几句话，又哪里有错了？”
林素素看着护在林霞霞身前的弟弟，眼底寒意更浓：“她出言不逊在先，我教训她几句，有何不妥？这些年家里大小事务我扛着，你们俩躲在一旁享清闲，如今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
“你还敢狡辩！”林武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推搡林素素。
瘫坐在地的宋招娣见状，也顾不上哭闹了，扯着嗓子哭喊：“反了天了！一个个都敢跟我对着干了！我真是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