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院降临------------------------------------------。，像萤火虫尾巴上的光，一闪一闪地飘在门框周围。那些光点里有信息——"逃"、"快"——门内那个***拼命递出来的警告。。，推开了017号门。。。是真的在转。，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像有成千上万只蚊子同时在她脑袋里炸开。她咬紧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这种疼让她清醒。。。也可能只有一瞬间。她分不清。。，膝盖自动弯了一下卸掉冲击力——然后一股腐朽的气味猛地灌进了她的鼻腔。，又掺了一股说不清的甜腻。不是食物的甜，是药的甜。那种老式止咳糖浆当年倒在地上、渗进地板缝隙、在阴暗处发酵了几十年的甜。。。，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只剩零星几根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大部分灯管已经完全熄灭，或者接触不良似的闪个不停——"刺啦、刺啦"——那声音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甲盖刮金属。
墙壁上的白漆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斑斑驳驳的。地板上铺着墨绿色的塑胶，当年很流行的那种，很多地方已经被腐蚀出了黑色的小坑，不知道是水泡的，还是什么东西烧的。
走廊尽头消失在黑暗里。
温言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的感知在推开017号门的瞬间就全自动启动了。
危险气息分布。
她能看到。
像热成像，但颜色是反的——安全的地方看起来正常，而有危险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
对，灰色。
不是黑色的"极度危险"，也不是红色的"立即死亡"，而是灰——一种介于"这里不太对劲"和"最好别过去"之间的暧昧颜色。
走廊左侧第三间房的门口，灰色特别浓。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灰色几乎凝成了雾。
温言把这些默默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
苏晴正弯着腰干呕。
"靠……"苏晴咳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这什么味儿……我鼻子要**了……"
**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扶着墙，脸色白得像刚从冷藏室里捞出来，嘴唇在抖——不是害怕，是在强行压着自己想要转身就跑的本能。他这种人就是这样，越理性，在面对完全用逻辑解释不了的东西时，反应比谁都剧烈。
"都到了？"七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言回头，看到七爷最后一个跨进门来。他环顾四周，鼻子微微**，像在辨别气味里的成分，然后皱起了眉。
"017号门，"七爷低声说，"系统标注的是白色难度。"
他没说完后半句，但所有人都懂。
白色难度不应该有这种味儿。不应该有这种浓得发甜的**味。
"我先说一件事，"温言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得只剩灯管"刺啦"声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能力——能看到危险。"
苏晴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刚才呛出来的泪花："啊？"
"具体说，是能感知危险的分布和强弱，"温言用最简短的话解释，"这条走廊，凡是灰色浓度高的地方，都有问题。越浓越危险。"
她指了指走廊左侧第三间房："那个房间，不要靠近。"
又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方向，灰色最浓。暂时别过去。"
七爷眯起了眼。
他没有质疑温言的能力——在游戏大厅里，他已经亲眼见过温言"看到门上方的线"了。那不是运气，也不是巧合。这个女孩的手掌确实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你的能力，进入副本后会变强？"七爷问。
"嗯，"温言说，"在门外的时候，只能接零星的信息。"进了门之后——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感知范围，"能看到整条走廊的危险分布。"
**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你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温言闭上眼睛，把感知往外推。
走廊……走廊左边有房间……右边也有……走廊尽头有楼梯……楼梯下面有地下室……地下室的门后面有很浓的灰色……非常浓……
她猛地睁开眼。
"整层楼，"温言的声音稳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时空传送的人，"至少是整层楼。可能更大。"
苏晴不干了。
"那还等什么！"她一抹脸上的泪花，大步就要往走廊里冲，"先探路！我跑得快——"
"别动。"
温言伸手，准确地抓住了苏晴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稳得苏晴愣了一下。
"我说了，"温言看着她，眼神安静，"走廊左边第三间房不要靠近。你如果现在冲过去，会经过那个房间的门口。"
苏晴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温言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言在害怕。
但她没有松手。
"……行吧，"苏晴撇了撇嘴，但眼神里没有不服气，反而有一种"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靠谱"的欣赏，"听你的。那你说说，咱们现在往哪走？"
温言松开苏晴的手腕，收回手，重新掐紧了掌心。
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做判断。现在只知道危险分布，但不知道——
"规则，"温言说，"每一个副本都有规则。找到规则，才能知道怎么活。"
七爷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和我想的一样。先找规则提示。通常会在入口附近的显眼位置。"
"入口附近……"**环顾四周，"我们是从走廊中间出现的。那规则提示可能在走廊的两端。"
他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灰色最浓。
"不能去那个方向，"温言说。
"那另一头呢？"苏晴指了指他们身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那里灰色很淡，几乎是安全的。
温言感知了一下。
"那个方向……很奇怪，"她皱眉，"灰色很淡，按理说是安全的。但我的感知在那里会打滑——就是信息传回来之前，会有一瞬间的空白。"
"打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像手机信号不好，"温言尽量用大家能理解的比喻，"感知发出去了，回传的数据包丢了一部分。不是危险……但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感知。"
七爷沉默了几秒。
"两种可能，"他分析道，"一种，那个方向确实安全，但有某种机制在掩盖信息。另一种……"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想到了。
另一种，是那个方向比走廊尽头还要危险，危险到温言的感知能力根本解析不了。
"先往灰色淡的方向走，"温言做了决定，"但保持距离。如果感知继续打滑，立刻掉头。"
她率先迈步，沿着走廊往回走。
苏晴紧随其后。
**在中间。
七爷主动垫后——他走在最后，目光不断扫过身后的黑暗，右手始终放在腰间（那里别着他在大厅用积分换的一把战术**）。
四人排成一列，沿着走廊左侧慢慢前进。
日光灯管在头顶一盏接一盏地闪烁。
刺啦。
刺啦。
刺啦。
温言数着自己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盏灯管忽然灭了。
不是闪烁，是彻底灭了。就在她头顶。
温言停下脚步。
她的感知猛地收紧——头顶的灯管灭掉的瞬间，走廊左侧第三间房（那个灰色最浓的房间）门口，有什么东西……动了。
很轻微。
像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温言加快步伐，追上了前面的苏晴。
"走快一点，"她低声说，"但不要跑。"
"为什么不能跑？"苏晴压低声音问。
温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感知就替她找到了答案——
走廊前方，灰色淡的方向，墙壁上隐约出现了几个字。
白色的字体，像是有人用医用胶布一条一条贴上去的。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字散发着一种温言形容不出来但绝对不想靠近的气息。
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终于，她看清了墙上的字——
**废弃医院副本规则**
**1. 夜间（20:00-06:00）不得在走廊奔跑。**
**2. 遇到穿白衣的护士，必须问好。**
**3. 红色门绝对不可推开门。**
**——以上为明规则。隐藏规则需自行探索。——**
温言把这三条规定一字不差地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面对队友。
"找到了，"她说，"三条规则。"
"读一下？"**说。
温言正要开口，忽然——
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变化。
墙上那三条规定的最下面一行小字……在她们阅读的过程中，悄悄多了一行。
温言瞳孔微缩。
她重新看向墙壁——
**隐藏规则已激活。**
**归还所有遗失的患者档案，他们等了很久了。**
温言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
墙壁上的字恢复了原样。只有那三条规定。没有隐藏规则，没有"归还档案"的提示。
是她的金手指看到了"渗出"的信息。
就像017号门在门外时渗出的"逃"和"快"——现在，副本内的墙壁也在渗出信息。
但这一次，信息是完整的句子。
温言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队友，把三条规定说了出来。
但她没有说隐藏规则的事。
"三条规则，"苏晴掰着手指头重复，"不跑、问好护士、不推红门。嗯，不难记。"
"我有个问题，"温言举手，"第三条——红色门绝对不可推开。它说的是绝对。前面两条都没有用绝对这个词。这说明第三条的后果可能比前两条更严重。"
"比如？"苏晴问。
"比如——前两条违反了会死，第三条违反了可能会死得更彻底。"
苏晴："……死还分等级？"
"分。"温言认真地说，"第一种死是副本里死，现实里也死。第二种死是副本里死，现实里也死，连墓碑都没有。系统再给你补个条——该玩家因违反绝对规则，已从系统中删除。"
"……你描述得太生动了，我谢谢你。"
"不跑那条有时间段限制，"**注意到了细节，"20:00到06:00。那白天可以跑？"
"或者……"七爷的眼神暗了暗，"不得在走廊奔跑的真正意思是——如果你跑了，就会有东西来追你。"
温言没说话。
她的感知正在疯狂工作——走廊里的灰色分布在不断变化。像潮汐。有规律地涨落。
每一次"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灰色就会向外扩展一点。
每一次"落"的时候，走廊另一端（灰色淡的方向）的"感知打滑"就会减轻一点。
这个副本在呼吸。
它在呼吸。
而温言的感知，正随着它的呼吸节奏，一点一点地渗入这幅废弃医院的真正面貌。
她忽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
"这个副本的实际难度，"温言低声说，"不是白色。"
"是蓝色？"苏晴问。
温言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感知刚刚触及了走廊尽头那片最浓的灰色——
灰色里面，有一双眼睛。
正在看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