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台上的旧账------------------------------------------，风把广告牌吹得咣咣响。，脚下踩着窄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广场。。，有人嗑瓜子，还有人喊：“陆沉舟，今天几秒落地？我压四秒！”：“压***。我是在做恢复力测试，你们这群闲人懂个屁。”，秦老头坐在小凳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测试半个月了，测出啥了？测出你脑子比血能先着地？”。，保安证还没捂热。“小陆啊，你下来，叔求你了。你要是真摔出事，我这份工作就没了。我房贷还差二十七年，你别拿叔的后半辈子练胆。”。“罗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摔坏了，你丢工作。合着我出事，你先心疼工资？”。“我也心疼你啊！可你摔过好多次了，我没见过你死成。”。
“零血能还天天上天台。”
“他长得是真招人恨，可惜体测表上一排零。”
“武测还有三个月，陆沉舟拿什么考？拿脸刷分啊？”
陆沉舟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袖口卷起来，露出手腕上旧伤。
那道疤前天才裂开，今天已经只剩浅红印子。
他的身体恢复得快，快到武馆教习都说不明白。可血能一直是零。初燃门槛，他碰不到。体修检测，他也没反应。精神纹路，更是半点没有。
这就烦人了。
别人有天赋，能练。
他有恢复力，只能挨打。
秦老头又喝了一口茶。
“行了，今天词儿念完没？没念完赶紧。老头子我一会儿还得去门口拦外卖。”
陆沉舟咬牙。
“秦老头，我要真有一天成了武测状元，第一个让你给我倒茶。”
秦老头把茶杯递过去。
“现在就倒。梦里的事提前办。”
罗叔差点哭出来。
“你俩别斗嘴了！小陆，叔真跪了。你下来，叔给你买早餐。”
陆沉舟看了看楼下。
今天围观的人比昨天多。
临江武馆刚接待外来参观生，广场边多了几张陌生脸。
其中一个女孩站在人群外，穿着黑色短外套，头发扎得利落，眼尾微挑，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她身边的陪同生小声介绍：“那个就是陆沉舟，武馆出名的零血能。别看他天天摔，摔完还能爬起来。”
女孩挑眉。
“摔不坏？”
“说是恢复天赋，可惜不能练。”
女孩看向天台，眼神多停了一会儿。
陆沉舟也看见她了。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这人看热闹看得太认真，眼里没半分害怕。
“新来的？”他朝楼下喊，“别光看，记得给我鼓掌。收费项目。”
底下又是一阵笑。
女孩也笑了。
“嘴还挺欠。”
秦老头在楼梯口拍了拍膝盖。
“差不多了。要跳赶紧跳，不跳就下来。老何快上课了，你再拖，何启明又要扣我巡楼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他没想死。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到底还能撑到什么程度。
从三岁被武馆检测出异常恢复力开始，他就被各家机构盯过。后来大家发现他血能为零，兴趣少了一半。再后来，他成了笑话。
一个摔不坏的废资质。
这句话比伤口更烦。
陆沉舟松开手。
罗叔嗓子都喊劈了。
“别啊！”
他整个人从天台边落下。
风声贴着耳朵刮过，楼层一层层往上退。
楼下有人尖叫，有人兴奋，还有人已经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陆沉舟砸在广场旁的缓冲垫边缘。
垫子被他撞翻，人滚出去三米，胳膊当场折成奇怪角度，肋骨也响了几声。
罗叔趴在护栏上，声音发抖。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秦老头慢慢站起来。
“别急。看他嘴能不能动。”
楼下人群往后退。
沈栀雪刚从训练楼出来，手里提着药箱。她看到地上的陆沉舟，脸色一变，快步冲过去。
“让开！”
没人敢拦她。
沈栀雪在临江武馆很出名。沈家旁支，冰系血脉，血能早入聚焰，月测常年第一。平时话少，可谁碰陆沉舟，她真会动手。
陆沉舟躺在地上，疼得嘴角抽。
沈栀雪蹲下，手指按住他的肩。
“你又跳？”
陆沉舟吸了口气。
“别按，断着呢。等五秒。”
骨头开始回正。
断开的地方发出细响，肿起的皮肉迅速平下去。血止住，伤口收拢，最后只剩破掉的衣服和一身灰。
围观的人安静了。
这种场面看过几次的人也会发麻。
陆沉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四秒半。谁压中了？”
沈栀雪抬手就拍了他后脑一下。
“还算？”
陆沉舟疼得缩脖子。
“别打头，打坏了赔不起。”
沈栀雪把药箱塞到他怀里。
“医务室。”
“我好了。”
“去。”
她只说一个字。
陆沉舟闭嘴。
人群外，虞晚棠盯着他恢复后的手腕，眼底笑意收了。
她朝陪同生摆摆手。
“你先去上课。”
“虞晚棠，你别乱走，何教**外来参观生要登记。”
“我问两句话。”
虞晚棠穿过人群，停在陆沉舟面前。
沈栀雪看向她，眼神带着防备。
虞晚棠没管沈栀雪，只看陆沉舟。
“你这恢复力，能扛几次？”
陆沉舟抬眼。
“收费问题。”
虞晚棠笑了下。
“行。你开价。”
沈栀雪拉住陆沉舟胳膊。
“不谈。”
陆沉舟看看沈栀雪，又看看虞晚棠，忽然觉得今天这场试跳没白摔。
一个担心他。
一个盯上他。
麻烦来了。
他捂着肋骨站起来。
“医务室谈。先说好，问一次，五百。”
虞晚棠跟了上去。
“你还真敢要。”
陆沉舟回头。
“我刚从十八楼下来，胆子这东西今天不缺。”
医务室在二楼。
一路上，罗叔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
“小陆，你以后测试提前跟叔说一声。叔好歹先写个情况说明，别到时候领导问起来，我连你落点都报不准。”
秦老头从楼梯上慢慢下来，拎着他的茶杯。
“情况说明好写。陆沉舟日常发疯，保安劝阻无效，学生自愿落地。”
陆沉舟回头。
“秦老头，你再这么写，我以后真成名了，采访时就说你天天怂恿。”
秦老头哼了一声。
“你先把血能测出一，再来威胁我。”
这句话把笑声又拉起来。
陆沉舟脸上笑着，手却摸了一下肋侧。
骨头已经接上，可刚才落地那一瞬，他耳边的门响比前几天更重。那声音短，清，带着锁扣松开的声响。
他没有告诉沈栀雪。
沈栀雪一路扶着他，手指扣得很紧。
虞晚棠走在最后，视线落在陆沉舟背上。
她刚才看见了。
陆沉舟恢复的时候，空气里闪过一条极细的黑线。普通人看不见，精神系能看见。
普通恢复天赋没有这种痕迹。
她来临江找坠星遗迹，本来只想拿线索就走。
现在，陆沉舟这个人也成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