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尘吐纳法 初引一缕气------------------------------------------，也不藏私，当即就在榻边，一字一句，将那套凡尘流传最广的吐纳法口述相传。，甚至称得上粗浅直白：顺应四时阴阳，呼吸天地清浊，凝神守一，心不外驰，气不外浮。没有繁复手印，没有玄妙心法，更没有引动天地异象的霸道威能，通篇只讲一件事——如何以凡俗之躯，缓慢吸纳天地间稀薄之气，滋养自身。，若是放在昔日九霄仙界，莫说进入凌霄宗藏经阁，就连给外门弟子打基础、锻体魄都不配，只会被视作粗陋无用的旁门小术。可此刻落在凌砚辰耳中，却别有一番深沉意味，甚至让他沉寂已久的心魂，微微一动。、半步仙尊的人物，眼界早已超越凡俗与寻常仙门。只略一体会，便一眼看透了这门粗浅法门的本质：不追求速成，不贪图霸道，不求惊天动地的威能，只专注于打磨身心，顺应自然，稳扎稳打。，恰恰是如今的他最迫切需要的东西。，灵脉尽断，神魂残破，凡躯*弱如风中残烛。若是一上来便修炼霸道高深的功法，只会让本就不堪重负的身躯与神魂雪上加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爆体而亡。唯有这种至简、至稳、至缓的凡尘吐纳法，才能让他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一点点重新接触力量，一点点修补残破的自身。，待石青山离去、茅舍内外归于寂静，凌砚辰便依着口诀，盘膝坐于榻上，正式开始打坐。，与仙界有着天壤之别。，丝丝缕缕，散于空气之中，若有若无，比起凌霄宗内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仙灵气，连万分之一都不及。再加上他这具凡躯本就底子极差，又受过重创，丹田更是如同一张千疮百孔的破筛，吸入多少气，便会漏走多少，几乎留不下半分。，这般苦修数日乃至数月，恐怕都难以生出半分气感，更别说引气入体、凝聚气丝。。，是货真价实的仙尊级。，他操控天地灵气、引动万法归宗的本事早已深入骨髓，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对气息运转的掌控，早已刻进神魂每一处角落。即便如今修为尽废、记忆残缺，一身通天悟性与恐怖眼界仍在，并未随着仙力一同消散。，心如止水，摒弃所有杂念，只守着一口本心。，放下了对威能的渴求，他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一点点感知、牵引着空气中微不可察的稀薄灵气，顺着口诀指引，沿着残破经脉缓缓游走。
不急，不躁，不贪，不怒。
漏了，便再引；散了，便再聚。
一夜静坐，仿佛一瞬，又仿佛千秋。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窗棂，落在凌砚辰苍白的脸颊上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并无神光暴涨，也无仙霞流转，只有一片澄澈平静。
可在他体内那破败不堪的丹田深处，终于凝聚出了一缕细如发丝、微若萤火的白色气丝。
气息微弱，驳杂不纯，是最最低等的凡俗之气，连催动一枚最低阶的符箓都做不到。
可对凌砚辰而言，这一缕凡气，意义却重逾万钧。
“成了……”
他在心中轻声自语，平静的心湖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这是他从九霄坠落凡尘、仙途尽断之后，第一次重新依靠自己，掌控住属于自己的力量。
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
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之中，终于点亮了一盏微弱却坚定的小灯。
有了这一缕气，便有第二缕、第三缕；
有了起点，便有前路。
他缓缓起身，推开屋门。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吹在身上，竟让连日来缠身的酸痛都轻了不少。四肢百骸之中，因那一缕凡气的流转，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生机，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死气沉沉。
院中，石青山正迎着朝阳打一套朴实无华的拳脚，动作缓慢，却沉稳有力。
见到凌砚辰推门而出，气息平顺，面色虽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神华，老者当即收拳止步，眼中骤然一亮，快步走近。
“你……竟真的引气入体了？”
石青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与难以置信。
他传授口诀时，本只想着让凌砚辰借此调养身体、强健身躯，并未指望他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就真正引气入体。凡尘修行本就艰难，多少人苦修半载，依旧摸不到气感门槛，眼前这少年重伤未愈、记忆残缺，却一夜功成，实在超乎想象。
凌砚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侥幸而成。”
石青山却轻轻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叹服：
“不是侥幸。寻常人即便口诀烂熟于心，也难破心关，要么心浮气躁，要么急于求成，终究落了下乘。而你，心够静，骨够硬，一念便能守一。凡尘修行，本就难在一个‘静’字，而这一点，你天生便有。”
顿了顿，老者望着院外青山，语气缓缓沉了下来：
“好好练吧。这凡尘世界看似安宁，实则也有山匪流寇、恶霸刁民，凶险暗藏。你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有一丝修为在身，总能多几分自保之力，不至于任人欺凌。”
凌砚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
青山苍翠，云雾淡淡，一派岁月静好。
可他心中，却总有一股莫名的悸动在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催促他，不能就此停留。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
“前辈，我总觉得……我不该一直待在这里。”
他记不起过去，看不清未来，可神魂深处那道不屈的道心在告诉他，他的路，不在这一方小小的青山小镇，不在这安稳平淡的凡尘烟火之中。
石青山闻言，并未劝阻，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悠远而通透：
“心向何方，便往何方。去哪儿，都是修行。
只是记住一句话——无论走多远，遇何人，经何事，都莫忘本心，莫失初心。”
莫忘本心。
凌砚辰微微垂眸，将这四个字，默默刻在心间。
晨曦洒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那一缕微弱的凡气在体内静静流转。
凡尘蛰伏，道心未死。
一缕凡气，便是他重踏**、逆伐九霄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