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展联盟------------------------------------------。，奥克兰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酒店房间里光线昏暗。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经纪人打来的第三个未接来电。。“鸣。”经纪人的声音很紧，像是咬着牙在说话，“勇士管理层决定了——不裁你，但也不留你。他们要把你下放到圣克鲁兹，勇士的发展联盟附属球队。”，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说话。“你还在听吗？在。这不是世界末日。”经纪人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发展联盟不是**，很多人从那里打回来了。林书豪、丹尼·格林、怀特塞德——你比他们差吗？不差。那就对了。你去那里，打出数据，等机会。勇士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们随时可能召回你。”，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角往下撇着。，把嘴角往上拉。。。——N*A的“后备仓库”，球员的“中转站”。那里没有包机，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六位数的支票。一场比赛挣几百美元，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去另一个城市，在空荡荡的球馆里打球，观众还没有场边的工作人员多。
他去过那里。2012年落选后，他在发展联盟待了三个月，场均18分，然后被裁了。那是他职业生涯最灰暗的一段日子，灰暗到他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
现在，他又要回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勇士助教发来的短信，语气公事公办：
“今天上午十点来训练馆，领装备。下午出发去圣克鲁兹。”
陆鸣没有回复。他穿上训练服，系好鞋带，出了门。
他要先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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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球馆的训练馆在上午九点几乎没人。只有几个助教在整理战术资料，保洁阿姨拖着地，训练场上空空荡荡。
陆鸣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有人已经在练了。
斯蒂芬·库里。
他穿着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一个人站在三分线外，投篮、捡球、投篮、捡球，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旁边没有训练师，没有陪练，只有一台投篮机器自动把球传回来。
陆鸣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库里的投篮有一种奇怪的节奏——不像是刻意练习，更像是呼吸。球离手的时候，手腕的抖动幅度极小，球的旋转极快，弧线极高，穿过篮网的声音又轻又脆，像是撕开一张纸。
库里注意到了他，停下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
“听说你被下放了。”库里说。语气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就是陈述事实。
陆鸣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种感觉。”库里把球夹在腰间，走过来，站在陆鸣面前，“我职业生涯前三年，所有人都说我是玻璃人，说我打不了硬仗，说我应该被交易。他们没说出来的是——你不属于这里。”
库里顿了顿，看着陆鸣的眼睛。
“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
陆鸣摇了摇头。
“我没有听。”库里说，“我把手机静音，关掉社交媒体，每天早起两小时，晚走两小时。我把所有‘你不行’的声音都挡在外面，然后等我终于可以上场的时候，我让他们闭嘴。”
他伸出手，把球递给陆鸣。
“去圣克鲁兹，把那里当成你的训练营。别想着‘什么时候被召回’，想‘我怎么让勇士不召回我不行’。”
陆鸣接过球。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库里不是在施舍同情。库里是在告诉他一条路——一条他自己走过的路。
“我记住了。”陆鸣说。
库里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三分线外，继续投篮。
陆鸣拿着球，走到球场另一端的篮筐下，开始热身。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走的路和库里不同。库里是天之骄子，第七顺位被选中，球队围绕他建队。而他是一个落选秀，一份十天合同，现在要去发展联盟证明自己还配得上职业球员这四个字。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再被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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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鸣坐上了勇士队工作人员开的一辆黑色SUV，前往圣克鲁兹。
从奥克兰到圣克鲁兹，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靠着车窗，看着高速公路上不断后退的棕榈树和沿海的蓝色海面，心里在想事情。
他想到了2012年。
那一年，他在发展联盟待了三个月，场均18分5助攻，数据不算差，但球队还是裁了他。原因很简单——他的防守不行。在发展联盟，你可以得分，但如果你防不住对位的人，你的得分就没有意义。
那时候的他防守意识确实差。横移慢，判断差，容易被假动作骗，挡拆后不会挤掩护。教练跟他说过无数次，他听了，但就是改不了。
这一次不一样。
他在希腊的两年，把防守练到了另一个级别。横移快了半步，判断准了一截，挡拆的挤掩护成了本能。他不是天才型的防守者，但他知道自己不够好，所以他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去补。
车下了高速，驶入圣克鲁兹市区。
这座小城和奥克兰完全不同——安静、悠闲，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西班牙风格建筑，远处可以看见海边的栈桥和沙滩。
圣克鲁兹勇士队的主场叫凯撒永久竞技场，一个能容纳两千五百人的小球馆。陆鸣透过车窗看见那块“SANTA CRUZ WARRIORS”的招牌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闻到了机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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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比勇士的小一半还多。十五个**柜挤在一起，地上散落着球鞋和护具，墙上贴着手写的训练安排表，字体歪歪扭扭。
陆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还是角落，但这一次没有胶带贴的名字，而是一块写有“MING”的黑色名牌，明显是新的。
他换好衣服，走进训练场。
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场上热身了。他们的表情和N*A球员不同——有焦虑、有渴望、有一种“我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的紧绷感。发展联盟就是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电话，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是下一个被召回的幸运儿。
陆鸣认识其中一个人。
“陆？”一个高个子白人球员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去勇士了吗？”
“来了这里。”陆鸣说。
“**。”那人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连你都来了。”
这个人叫泰勒·古德里奇，在N*A打过两个赛季，场均3.2分，后来被裁了，一直在发展联盟混。陆鸣在希腊联赛的对手球队里见过他，那时候古德里奇场均只有8分，被陆鸣防得找不着北。
古德里奇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这里的人都想在你头上证明自己，小心点。”
陆鸣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小心。
他需要的是——杀穿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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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联盟的第一场训练，强度比N*A小，但野蛮得多。
没有科尔那样的精细战术，没有复杂的跑位体系，就是最简单的“把球给我，我来得分”。每个人都在抢出手权，每个人都在用身体对抗来证明自己比旁边的人更强。
陆鸣打了二十分钟对抗赛，拿了17分，5次助攻，3次抢断。
他可意没有打得太好。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想让队友产生“这人是来刷数据的”敌意。在发展联盟，团队的默契比个人数据更重要，因为教练会把上场时间给那些“让球队变得更好”的人，而不是“让自己变得好看”的人。
训练结束后，主教练叫住了他。
“陆，你明天首发。”
陆鸣点了点头。
“但我要你打控卫，不是得分后卫。”教练看着战术板，“我知道你得分能力强，但我需要你组织进攻，带动其他人。你同意吗？”
“同意。”陆鸣说。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但需要得分的时候，我不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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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圣克鲁兹勇士主场迎战南*湖人。
两千三百个座位坐了一半，大多是本地球迷和球员家属。气氛远不如N*A的狂热，但那股“谁赢谁就有机会”的紧张感，反而比N*A更浓。
陆鸣是第一个入场的。
他穿着白色主场球衣，胸前印着“SANTA CRUZ”，号码是0号——他选的，因为2012年被零支球队选中。
比赛开始。
陆鸣打得很稳。前五分钟没有出手，全是传球和跑位，把球送到手感最好的队友手里。第一节结束，他送出4次助攻，圣克鲁兹领先6分。
第二节，对手开始收缩防线，放他投篮。
陆鸣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主教练。
教练点了点头。
下一个回合，陆鸣持球推进到前场，三分线外一步，急停，拔起——出手速度比平时快了零点三秒。
“唰。”
三分命中。
接下来三分钟，他连得11分：三分、中投、突破上篮、造犯规罚球。防守他的球员换了三个，没有一个能拦住他。
对手叫了暂停。
陆鸣走回替补席的时候，队友们站起来跟他击掌。古德里奇拉着他说：“操，你这是在打N*A吗？”
陆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想：“这才是第二场。我的路还长。”
终场比分：圣克鲁兹119比104。陆鸣的数据：28分，9次助攻，4次抢断，0失误。
赛后，主教练在**室里对全队说了一句话：
“陆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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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回到酒店房间，打开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勇士助教：
“鲍勃·迈尔斯问你要了发展联盟第一场的比赛录像。”
鲍勃·迈尔斯——勇士总经理。
陆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但那一晚，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兴奋。
是因为他想起库里说过的那句话：
“想我怎么让勇士不召回我不行。”
他已经让他们开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