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魃面------------------------------------------：“这不会就是那位所谓的道爷吧！怎么感觉是一个小孩子？”，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道袍，袖口长得盖住了指尖；头发用一根枯枝挽了个髻，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胸口却不见起伏，仿佛连呼吸也省了。最诡异的，是那孩子的瞳孔——乌黑里透出一抹极淡的幽绿，像两口深井，映得阿福自己的影子都在晃。“山精？还是……”阿福喉咙发干，攥紧了老人给的信物——半截乌木令牌，上面一道雷纹已经磨得发亮。，声音却沙哑苍老，像枯叶刮过瓦面。“山下血煞冲天，贫道算着也该来了。”。：“还请天师下山除妖，救我百姓。”说罢便将半截乌木令牌双手奉上。，阿福抬头看去，那声音又没了。：“小麟不要胡闹，贵客上门还不将他请进来。嗳——”，带着几分不情愿。“道爷”鼓了鼓腮帮子，幽绿的瞳孔瞬间褪成普通孩童的黑，朝阿福翻了个小白眼，老气横秋地哼哼：“贵客？分明是个呆头鹅。”
他嘴里嘀咕，却还是老老实实跳下石头，两只小手拢进过长的袖口，像戏台上的小生作了个揖，袖口一抖，竟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铛无风自响，声音却沉厚如暮鼓，震得阿福耳膜嗡嗡。
“跟我来。”
稚嫩的嗓音刚落，石壁轰然移开一线，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嵌着铜灯，灯芯无火，却泛着青磷磷的光。阿福心头打鼓，又不敢不从，只能攥紧那半截乌木令牌，硬着头皮跟上。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口乌木棺材，棺盖大敞，青面獠牙，背生蝠翼，分明是传说中的“魃”。
棺材周围，用朱砂画着繁复的阵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棺材四角分别摆放着——神荼、郁垒、虎、龙四尊雕像。
在棺材正上方又用朱砂画着——十二祖巫环立不周之阴，赤足踏血纹，脊梁撑苍穹。帝江振翅，空间如帛撕裂；烛九阴睁眼，昼夜逆流的画面。
石室四周竖立十二根神柱上面雕刻着十二条龙，并以墨汁、公鸡血、黑狗血将十二条龙染以黑色。
棺材后，盘腿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面容枯槁，道袍却鲜亮如新。他闭着眼，喉咙里却发出方才那沙哑苍老的声音：“玄霄子见过小友，小友此行我已知晓。”
说罢便缓缓起身老道起身的动作极慢，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
道袍明明一尘不染，却在衣角掠地时扬起一阵细灰；灰里带着纸钱烧尽的余味，呛得阿福鼻尖发涩。
更怪的是，他起身时，那口乌木棺材里竟传出“咯”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东西苏醒了一样。
玄霄子随即甩出一张灵符打在了棺材上，棺材瞬间安静了下来。
做完这些道：“小麟收拾一下东西，咱们随小友下山除妖。”
小麟原本趴在石桌沿上晃腿，闻言小脸一垮，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下来。
“又下山？上回是谁说再下去就把腿打断的？”他嘟囔归嘟囔，却还是把两只小手举过头顶，袖口“簌簌”地掉出一大把零碎——
几片焦黑的指甲、一截染血的墨斗线、三枚生锈的棺材钉。
玄霄子转身，从棺材后拖出一柄用黄符缠死的桃木剑，他把剑往背后一插，剑尖穿过道袍，竟像没入水面般消失不见，只剩一张符角在衣领外微微颤动。
三人不一会就来到了村子中。
村口。
残阳如血，薄雾像裹着尸气的纱，死死缠在断壁残垣之间。
祠堂前的空地上，昨夜烧尸的灰烬还冒着青烟，烟里混着焦肉味与纸钱灰，呛得人直掉眼泪。
众人见玄霄子的到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老人颤声喊道：“道爷！再晚一步，咱们全都要变鬼了！”
玄霄子抬手虚扶，目光却掠过地上那层薄薄的灰烬。
灰烬中尚有几片未燃尽的骨渣，骨渣边缘呈墨绿色，像被毒汁浸透。
玄霄子指尖轻拈，灰末在指缝间簌簌落下，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出一缕黑烟。
玄霄子道：“无妨，只不过是只醒尸，今晚我便除了他。”
玄霄子话音落下，四周却静得只听见风声刮过灰烬。
众人面面相觑——“醒尸”二字，都说那是什么。
玄霄子解释道：“僵尸分为：尸变、僵尸、跳尸、醒尸、毛僵（黑僵）、飞僵（魃）、不化骨。”
老人颤声问：“道爷，可要备黑狗血？糯米？还是桃木桩？”
玄霄子摆摆手道：“问题不大，今晚就等他到来。”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被乌云吞没。
祠堂前的空地上，玄霄子就地盘坐，桃木剑横膝，黄符贴额，口中低声念咒。
铜铃被小麟挂在井栏，铃舌只留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红线牵着，风一吹，便“叮——叮——”作响，像哭又像笑。
“亥时三刻，它准到。”
玄霄子睁眼，瞳孔里倒映出铜铃的残影，声音沙哑却笃定。
阿福攥着半截乌木令牌，守在小麟身旁。
小麟看着阿福道：“我说呆头鹅你留下来干什么啊，看你这个怂样子早点回家去。”
阿福耳根一热，却梗着脖子不回嘴，只把乌木令牌攥得更紧。
这孩子此刻安静得出奇，盘腿坐在祠堂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远处黑沉沉的老槐林。
风从林子里吹来，带着土腥与尸臭，迎面吹在他们的脸上。
阿福瞬间胃里翻江倒海，但是又转头看了看玄霄子和小麟一脸淡定，便也忍了下去。
亥时三刻，铜铃骤然大响——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