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箫剑------------------------------------------“哥，我好窝囊，我明明早就知道永琪已经爱上了知画，可当他愿意为我放下阿哥的身份，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就总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五阿哥。”他心爱的妹妹形容枯槁，还不到40岁的年纪，鬓边已生了不少华发。“他还坚守着最初的承诺，哪怕已经变了心，却还是努力的尽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我还有什么不满呢？”小燕子靠在他怀里，他们都已上了年纪，像这般小女儿的姿态，已经许多年没出现过了。“可是哥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和他相爱过，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勉强他和我过‘恩爱夫妻’的日子，明明我们都知道，这份恩爱是假的。”，今天不知为何精神头很好，来到大理的这些日子，她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哭诉过心中的委屈。，今天，是永琪一年一度回京看望妻儿的日子，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十多年。“晴儿好嫂子，别哭了，打不死关不住的小燕子却被婚姻和儿女困住了一辈子，现在要解脱了，你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小燕子笑得很开心，眉目间依稀有几分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这辈子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拥有过皇阿玛的宠爱，找到了血脉相连的哥哥，还有晴儿这样的好嫂子，也有过短暂的爱情，还有四个可爱的儿女，只是下辈子……”，“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永琪了……小燕子！”晴儿担忧地呼唤。“不要紧张呀，嫂子，我只是有点困了，想睡一觉，明天……还想要吃你做的桂花糕呢……”，静静睡去。“箫剑，小燕子她……嘘！”他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轻声对妻子说，“小点声，让她睡吧。”，默默走出了房间。，坐在床边，感受着怀里渐渐冰冷的躯体，“好燕子，你本来就该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才对，都怪哥哥没能早点找到你。”，参加的人也不多，只是来了几个生面孔。“小燕子，对不起，我不该那般懦弱的……我以为，他真的会好好对你……”那位穿着藏族服饰的男子泣不成声。
“你说你，非要让给那个什么永琪干什么呢？在我们**，好男儿就该堂堂正正的去争去抢，小燕子这样一等一的姑娘，难道不值得你去和那个什么五阿哥争吗？”名唤赛娅的女子是这个男子名义上的妻子，此刻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他们本来是要去参加大清皇帝的寿宴，只是赛娅和尔泰都想去云南看看小燕子的近况，特地提前了一个月出发，本以为是故人重逢，却没想到是生离死别。
箫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默默饮酒。
晴儿也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的将一碟桂花糕放在了墓碑前。
永琪回来的时候，赛娅和尔泰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箫剑并没有对永琪说什么，没有拳脚相向，只是往后的三十年里，再也没和永琪说过一句话。
又是一个春天，他的妻子靠在他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手上还紧紧攥住出嫁时，老佛爷挂在她脖子上的珠串。
“傻晴儿。”他轻轻地摸了摸妻子的脸，“也不知道背着我的时候哭过多少场，真是个傻瓜。”
他将柜子里压在最下面的盒子打开，那是当年晴儿做格格时的衣服，保存完好，他轻轻地帮妻子换好衣服，将珠串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我的好晴儿，本就该是金尊玉贵的格格。”
小小的坟包旁边又多了一个崭新的墓碑，须发尽白的老人坐在中间，他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叮——”
酒杯相撞的声音响起。
他抬头，看到活泼可爱的妹妹瞪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狡黠地说：“敬我全天下，最最最厉害的哥哥！”
晴儿捂着嘴一如既往的温柔，“敬全天下最潇洒恣意的大侠！”
箫剑笑了，又变回了当年随性爽朗的江湖少年。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他决定，要带着妹妹早早远离皇宫，于是马不停蹄往京城赶去。
可惜事与愿违，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只能更换策略，不想，却在客栈听到这样的消息。
当初相认时，小燕子说的那么轻松，却没想到，这份阴差阳错，竟是如此凶险，她只告诉了自己她当初被当做刺客抓了起来，却根本没有说胸口还中了一箭。
他知道妹妹定然会安然无恙，可是这般凶险的境地，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
只是他太无力了，他只是个平民百姓，如何进的皇宫？
还有……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他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迎娶她，而不是让她委曲求全，与自己远走高飞。
从前，义父也希望他进军官场有所作为，可那时的他，对皇帝心怀仇恨，又看不惯官场的尔虞我诈，对此不屑一顾。
临了临了，才知道权力的作用。
他握紧了手里的箫，可是染上了官场名利的他，还能成为晴儿心里的箫大侠吗？
想到小燕子那委曲求全的上辈子，想到晴儿背着他默默擦眼泪的样子，箫剑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他要成为家人的护盾，而不是被权贵用来威胁家人的**。
他的妹妹该是天上自由翱翔的燕子，他的妻子也该是被人精心呵护的珠宝。
他来的太晚，小燕子进宫成了事实，可他又来的太早，会宾楼也还没有成立，他随便找了家客栈**，修书一封寄往**，他要拜托江湖上的朋友重新查一遍方家**的证据，他根据记忆特地提了几个人名和地方，这样查起来会比上辈子没头没脑的容易的多。
他又寄了一封信给义父，告诉他自己已经想通了，决定继续参加武举。他本就有举人身份，年少的他本想通过这种方式面见皇上陈述冤屈，只是后来从义父口中得知方家的悲剧竟然只是因为那一首可笑的诗，仅仅因为一首诗，便抹除了方家多年来给皇上立下的功劳。他恨！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真凶，那么，做皇上的臣子，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更何况上辈子，他也确确实实真心疼爱过小燕子。
做完这些，他又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来到了大杂院，设法结识了柳青、柳红。而当他看到柳青柳红和紫薇为了寻找小燕子，跑遍了京城上下，动用了底层小人物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心中微动。
上辈子去大理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小燕子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称之为生死之交的朋友，去了大理，只能依靠自己和永琪，而自己和晴儿成了家，她自然不好日日打扰，她的生活里自然只剩下了和永琪的爱情，然而这份爱情在第三个人的介入下，早已脆弱不堪。
她的人生，本该更加精彩，而不是被困在名为爱情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