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红楼之开局霸王神力  |  作者:饱饱的河豚  |  更新:2026-06-04
初战------------------------------------------,也劈开了他从军的第一道门。,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但那股子力气实在邪门,便挥了挥手,让杂役领他去领衣裳和兵器。,是一套半旧的棉布军袄。,肘部和膝盖都打了补丁,但好歹厚实,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是一把制式腰刀。,刀刃上有好几个米粒大的缺口,刀身上锈迹斑斑。,锈屑沾了一指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铁腥气。,找了块磨刀石,蹲在井边磨了半日,把锈迹磨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铁刃。,但至少能用了。。,鞋面上破了个洞,能瞧见里头的裹脚布。,走了两步,硌脚。,比了比。,换回了自己的鞋。
把那双旧靴子塞在包袱底下,想着回头看看能不能换点什么。
新兵入伍,照例要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
没有人会一上来就让一个毛头小子冲锋陷阵——除非前线实在缺人缺得厉害。
贾瑄倒也不急。
他被分到了辎重营,干的活跟他在偏院里差不多,劈柴、担水、搬粮食、给马喂草料,偶尔替文书跑腿送信。
辎重营的老兵们看他又瘦又沉默,既不巴结也不惹事,便不怎么搭理他,只派最脏最累的活给他。
他也不吭声,该干的干完,不该干的也干了。
辎重营里有个同是杂兵的老卒,姓周,大伙都叫他周瘸子。
周瘸子其实腿不瘸,只是走路有些跛。
据说是早年在战场上挨过一刀,伤了筋,养好之后便落下了这个毛病。
他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但脸上的褶子和鬓边的白发让他看起来像四十好几的人。
周瘸子是辎重营里唯一一个跟贾瑄搭话的。
大概是看这少年太闷了,一个人蹲在粮车旁边吃饭,别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就他跟个影子似的缩在角落里。
“小子,你是哪里人?”周瘸子端着一碗稀粥,挨着他坐下。
“京城。”
“京城?”周瘸子上下看了他一眼,“京城人跑到这鸟不**的边关来当兵?你是家里犯了事跑出来的吧。”
贾瑄没作声。
周瘸子也不追问,自顾自说起来。
他家是***,家里几亩薄田养不活一家老小,便顶了别人的名额来当兵,好歹每月有饷银可寄回家。
他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今年七岁,小的四岁。
他方才在数自己攒了多久的饷银,说再攒一年就够给老大交束脩了。
“你攒了多少?”贾瑄问。
周瘸子拍了拍腰间一个小布袋,里头叮当作响。
“三两多一点。到明年开春应该能凑够四两。”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贾瑄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老嬷嬷。
老嬷嬷活着的时候,每次攒够了给他买纸墨的铜板,也是这么笑。
这种日子过了大约两个月。
贾瑄每天在辎重营劈柴担水,得空便在营房后头的山坡上自己练兵。
他没有兵器,便捡了一根跟腰刀差不多长短粗细的树枝,对着山壁比划。
他照着母亲留下的那块旧布上的图形,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一招一式地还原出来。
起初还是比划,慢慢地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树枝抽在山壁上,发出啪啪的脆响,震得树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有一回他一着力,树枝直接断成了两截。
断口参差不齐,木茬子扎进了虎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木刺***,换根更粗的继续练。
转机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贾瑄跟着押粮队往前方大营运送粮草。
这支押粮队不大,三辆骡车拉着粮食和干草,外加十来个杂兵和两名老兵押车。
领头的押粮官是个矮胖子,姓马,大伙背地里叫他马胖子。
马胖子在边军里待了十几年,靠巴结上司混了个小官,打起仗来比谁都跑得快。
贾瑄坐在最后一辆粮车的车尾,两条腿垂在车板外面晃荡。
周瘸子坐在他旁边,嘴里哼着一首**小调,哼得荒腔走板,连那头拉车的骡子都不耐烦地甩了甩耳朵。
“别唱了,”前头赶车的老兵回头骂了一句,“你那嗓子跟杀猪似的,骡子都被你唱瘸了。”
周瘸子收了声,嘿嘿笑了两下,转头对贾瑄说:“我媳妇说我唱得好听。”
“你媳妇那是骗你呢。”贾瑄难得说了句玩笑话。
周瘸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小子主动开口说笑。
“好小子,你——”
话没说完,前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斥候的警报。
马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站在头车上往远处张望,脸色跟糊了层窗户纸似的。
“**的斥候!有埋伏!”
他的声音劈了叉,转身便朝后面的骡车喊,“快!快把车横过来!拦路!”
还没等骡车调好方向,马蹄声已经逼近了,蛮族的斥候从山道两侧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大约有二十余骑,个个骑着矮脚马,手里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
这些人是专门劫粮道打援的散兵,不是大军团作战的精锐。
但对一支十几人的押粮队来说,已经是灭顶之灾了。
“跑!”
马胖子第一个从骡车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山道旁的灌木丛里钻。
押粮的杂兵们顿时乱了阵脚。
有人扔了兵器往山坡上爬。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有人拔腿跟着马胖子跑,脚底板的泥沙踢得老高。
贾瑄从车尾跳下来,本能地往周瘸子那边看。
周瘸子握着刀,刀尖直晃,他那只跛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粮在人在。”
贾瑄听见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但声音很稳。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头反而不怕了。
也许是十六年的冷眼和白眼让他习惯了害怕,也耗光了他的害怕。
他弯腰从粮车底下抽出一把备用的腰刀。
这把刀比他那把锈刀略新一些,刀柄的缠绳还是完整的,刀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油,显然是刚磨过的。
他握紧刀柄,手心那股被压制的力量又开始隐隐跳动,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
他让它涌上来。
贾瑄从粮车后面一步跨出来,迎着马蹄声最密的方向冲了过去。
冲在最前头的蛮族骑兵已经逼近到二十步之内。
那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骑着一匹矮脚棕马,高高举着弯刀,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贾瑄没有减速。
他在那匹马冲到面前的一刹那侧身让过马头,双手握刀,一刀劈下。
这一刀从马脖子侧面斜劈进去,切断了粗壮的颈动脉。
刀锋穿过血肉,带着一股腥风直劈到马肩胛骨方才停住。
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一软,整个身子朝前栽倒。
马上的络腮胡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弯刀脱手飞出老远,在泥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贾瑄拔刀,血从刀口喷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他顾不得擦,回头对身后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杂兵吼了一声:“粮在人在!跟我冲!”
这一嗓子把几个还蹲在地上的杂兵震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周瘸子最先反应过来,咬了咬牙,握着刀跟着冲了上去。
随后又有几个胆子大的杂兵也拔了刀,跟在周瘸子后头往前冲。
十几双脚板踏在冻硬的泥地上,脚步声又急又乱。
贾瑄已经迎上了第二个骑兵。
那是个年轻人,年纪不大,脸上的胡须还是绒的,手里的弯刀挥得毫无章法。
贾瑄闪身避开他那歪歪扭扭的一刀,反手砍在**前腿上。
马跪了,年轻骑手摔下来。
没等他爬起来,贾瑄已经用刀背在他后颈上拍了一记,把他拍晕过去。
他没有补刀。
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这小子跟当年在偏院里被人欺负的自己一样,都是被推到这个位置上的。
第三个骑兵从侧面冲来,趁着贾瑄还没转身,一刀劈在他肩膀上。
贾瑄感到肩膀一沉,很疼,但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
他回头便是一刀。
这一刀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弯刀脱手飞出,骑兵整个人被震得朝后仰倒,劈在贾瑄肩膀上的刀也顺势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骑兵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手肘的反方向弯了过去,不是脱臼便是断了。
那人看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痛楚,不如说是不可置信。
后面的蛮族斥候终于发觉事情不对。
他们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站在粮车前面,手里提着一把沾满血的腰刀。
脚下躺着一匹还在抽搐的马和三个不能动弹的同伴。
他的半张脸被马血糊住,身上的棉军袄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那件靛蓝色的旧棉衣。
棉衣的衣角绣着一竿歪歪扭扭的竹子,血溅在上面,把那竿竹子染了一半。
他站在粮食和倒下的人之间,没有后退。
蛮族斥候们互相看了看,带头的一个做了个手势。
剩下的骑兵勒转马头,带着伤兵,朝树林深处退去。
杂乱的马蹄声渐渐远了,最终被风吞没。
贾瑄站在那匹死马旁边,手里的刀垂了下来。
他想往前走一步,脚下一软,膝盖磕在冻硬的泥地上。
他撑着刀想站起来,发现自己的左手抬不起来了,肩膀上那个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身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冲在最前头的周瘸子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两眼瞪得铜铃大。
“你小子!你小子——”
他“你小子”了半天也没“你小子”出下半句来,大约是找不出合适的词了。
贾瑄回过头往林子里瞥了一眼。
马胖子正从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脑袋,朝这边张望。
他大概是确认**确实退了,才抖抖索索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衣裳上挂了好几根枯枝,头发上粘着碎叶子,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红印子。
“退了?真退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土,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那些留下来没跑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贾瑄身上,又落在贾瑄脚下那匹倒在血泊里的死马上,喉结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清点粮车。
贾瑄被周瘸子架着,勉强往前走了几步。
每走一步,肩膀上的刀口便扯一下,疼得他倒吸冷气。
周瘸子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说他是个愣头青不要命。
几个刚才跟着冲的杂兵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描述方才贾瑄那一刀,一边描述一边比划,越比划越离谱,仿佛他不是劈了一匹马,而是把一座山劈成了两半。
贾瑄没怎么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震裂了,几道血口子渗着血丝。
他试着握了握拳,虽然疼,但那股力量还在。
他松开手,又握了握。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周瘸子:“马胖子跑了。这仗过后,他还能当押粮官?”
周瘸子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
“这种货色,上头自然会处置。临阵脱逃是砍头的罪,他就算有一百个靠山也罩不住。”
后来的事,贾瑄是听别人说的。
他在床上躺了七天,始终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偶尔醒来也是浑浑噩噩,只记得床边总有人守着。
有时是周瘸子,有时是那个赶车的老兵,有时是那天跟着他往前冲的杂兵中的一个。
他们轮流给他换药喂水,用热布巾擦他额头上的汗,把他身上那件棉衣脱下来洗了又晾干再给他穿上。
到了第五天,贾瑄开始退烧。
第六天,他能坐起来了。
第七天,他正靠在床头喝粥,帐帘一掀,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四十来岁,面皮黝黑,唇上两撇修剪整齐的*须,走路时虎虎生风。
一看便知是在战场上拼杀了半辈子的老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亲兵的手按在刀柄上,站得笔直。
贾瑄放下粥碗,要下床行礼。
那人一摆手止住了他。
“你是贾瑄?”
“是。”
那人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从他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到他被绷带缠得鼓鼓囊囊的肩背,到他虎口上那几道结了痂的伤口。
目光很锐利,像在估一件兵器的成色。
“那天,你杀了一个,打残一个,打晕一个,赶跑了二十几个?”
他问话的方式很特别,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核对粮草数目。
贾瑄沉默了一瞬。
“是。”
“为什么?”那人冷不丁又问了一句,“他们都跑了,你为什么不跑?”
贾瑄想起那天自己喊的三个字。
“粮在人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的,只是押粮的。但我知道,这粮食要是丢了,前头打仗的弟兄就得饿肚子打仗。”
他说这话时没看主将,眼睛盯着自己虎口上那几道痂。
其中有道最大的已经快掉了,露出底下一层新生的肉,颜色比旁边的浅。
那人看着他,看了许久。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微微一扬,拍了拍床沿,站起身来。
“小子有种。”
他回头对身后的亲兵说:“记上。升队正,管五十个人。”
“遵命。”
那人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姓贾。跟京里那个贾府什么关系?”
贾瑄垂着眼睛,半晌没吱声。
然后他说:“没什么关系。”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主将走后,周瘸子凑过来,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兴奋,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
贾瑄摇头。
周瘸子眼睛放光:“那可是徐老将军麾下的刘参将!出了名的铁面**,说一不二。他夸你‘有种’——你小子以后有靠山了!”
贾瑄躺回床上,望着帐篷顶。
帐篷顶有一块被烟熏黄了的痕迹,大概是上一任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他忽然想起老嬷嬷下葬那天。
想起黛玉那件棉衣。
想起湘云从人群里伸出的那只手。
然后他闭上眼睛。
从此他不再是宁国府的弃子。
他是边军队正,手下五十个人。
这五十个人里有周瘸子,有那天跟着他往前冲的那几个杂兵,还有一些他从辎重营之外挑来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认全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籍贯,花了更长时间才让这群老弱残兵看起来像一支队伍。
他带着他们在山坡上劈柴的地方训练。
劈柴变成了劈木桩,担水变成了负重跑步。
他把自己从母亲遗物上学来的招式简化了几招,教给他们。
招式不多,但实用。
周瘸子学了三天便嚷嚷腰疼,被他瞪了一眼,乖乖回去继续蹲马步。
晚上别人睡了,他一个人坐在营房外面磨刀。
磨完他那把锈刀,又磨周瘸子的刀,再磨其他队员的刀。
磨完了,他抬头看月亮。
边关的月亮跟京城一样圆,只是更冷一些,孤零零地挂在山头上。
他低头把刀插回鞘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放下刀之后能不能放下那些旧账。
但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会在吃饭的时候把他的碗夺走,没有人会在背后伸脚绊他,没有人会用看马棚里那匹瘸腿**眼光看他。
这里有刀。
刀比恨顶用。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