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食事

赶集------------------------------------------，沈玉兰就起来了。，火苗小小的，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她把昨晚宰好的兔子从梁上取下来——周青昨晚已经把兔皮剥了，皮子绷在木板上晾着，兔肉用盐搓了一遍挂在灶台上面，过了一夜，肉质收紧了，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暗红，按上去弹性十足。。但光卖生肉太亏了，一斤兔肉在镇上能卖七八文钱，去了皮和骨头，净赚不过五六文。但如果做熟了卖，价钱能翻一倍不止。。。野花椒有了，野山姜有了，香草有了，院子里还摘了几根晒干的红辣椒——林桂花在墙角种了两棵辣椒，去年秋天结的果子没人摘，挂在枝头上风干了，红彤彤的，掰开一闻，辣味直冲鼻子。有了这四样东西，她就有了做麻辣兔丁的底气。，每块大拇指大小，均匀齐整。这是上辈子练出来的刀工——周末在家做辣子鸡，一只鸡腿能切成大小一模一样的二十四块。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笃笃笃地响，把还在睡觉的周青都给吵醒了。，**眼睛走到灶房门口，看见沈玉兰已经把兔肉切好了，正在往锅里倒水。灶台上的油灯旁摆着一排小碗，碗里装着花椒、姜丝、辣椒段、香草碎，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摆什么阵法。“你……这是要做什么？”周青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睡意。“麻辣兔丁。”沈玉兰头也不抬，把兔肉块倒进开水里焯了一下，去了血水，捞出来沥干。然后往锅里放了一小块猪油，等油化了，把花椒和辣椒段一起丢进去。，灶房里炸开一股麻辣味。那味道来得又猛又冲，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搅在一起，顺着热气往上翻，从灶房的窗户和门缝里往外钻。周青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但打完喷嚏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虽然呛，但香，香得让人一边流眼泪一边流口水。，大火爆炒。兔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表面泛起一层焦黄，花椒和辣椒的味道顺着油渗进肉里，麻辣的底色就烙上去了。翻炒了几分钟，她又加了一小勺盐和半碗水，盖上锅盖转小火焖。趁这个功夫，她把剩下的香草叶子切成细丝，准备出锅的时候撒上去提香。。她站在灶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看着沈玉兰在灶台前忙活，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不像刚被捡回来时那个浑身是伤、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样子。焖了约莫两刻钟，锅里的汤汁收干了，兔肉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颜色从暗红变成了酱红，辣椒段和花椒粒沾在肉块上，星星点点的。沈玉兰把香草丝撒进去，翻了两下，出锅。，吹了吹，递到林桂花嘴边：“婶子，尝尝咸淡。”，嚼了两下，愣住了。，不柴不老，咬下去肉质紧实弹牙，麻辣味渗进了肉的最里面。花椒的麻在舌尖上跳，辣椒的辣在喉咙里烧，香草的清甜又在这股麻辣里杀出一条路来，让整个味道不至于太冲，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鲜美。林桂花把这块肉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三个字：“能卖钱。”
沈玉兰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把兔肉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家里的碗里，给林桂花和周青中午吃；另一份用洗干净的大桐树叶包好，外面又裹了一层粗布保温，装进背篓里。除了兔肉，她还带上了晾干的野薄荷叶——这些薄荷叶是昨天挑好的嫩叶，晒了一天一夜，已经干了，但颜色还是绿的，搓一把闻一闻，清凉味十足。镇上识货的人应该知道薄荷能泡茶，也算是顺手捎带的买卖。
“周青哥，你带我去镇上吧，我不认识路。”沈玉兰背好背篓，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周青正在院子里套牛车。林桂花家养了一头老黄牛，平时不怎么用，只有赶集的时候才套上车拉东西。牛车是木板搭的，车板上铺了一层干草，周青自己坐在前面赶车，沈玉兰就坐在车板后面，背篓搁在腿上，双手护着。
出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山脊后面漫过来，把整片谷地都染成了淡金色。路两旁的麦田里，麦苗正在拔节，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有几户早起的农人已经在田里干活了，看见周青赶着牛车过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车后面的沈玉兰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但没有多问。
牛车走得不快，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土路上的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沈玉兰坐在车板上，一边护着背篓，一边打量着沿途的风景。出村之后路两边就不怎么见到人家了，全是荒地和山坡，偶尔能看见几棵野生的柿子树，树上挂着去年秋天剩下的干柿子，像一盏盏褪了色的小灯笼。
“玉兰妹子。”周青忽然开口了。
“嗯？”
“你那兔肉，打算卖多少钱？”
这个问题沈玉兰昨晚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青山镇不是大城市，镇上赶集的都是周围村子的人，有钱人不多。价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亏本——虽然兔子是白捡的，但调料花了心思，柴火也是林桂花家的，这些都有成本。她算了一下，一只四斤的兔子去骨去皮之后净肉大概两斤半，做熟了缩水一些，最后出了不到两斤的成品。两斤兔肉，分成小份卖，一份二两，大概能分出八九份。一份卖五文钱，全部卖完就是四十多文，顶得上给人洗半个月衣裳。
“一份五文钱。”沈玉兰说，“买两份送一小撮薄荷叶。”
周青在心里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价差不多。镇上熟肉铺子卖的卤肉，一斤要二十文，你这兔肉虽然分量少，但味道好，五文钱不算贵。”
牛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有推着独轮车的、有像他们一样赶着牛车的，都是往镇上去的。沈玉兰注意到，大部分人带的都是粮食、蔬菜、鸡蛋之类的农产品，没有带熟食的。她心里多了一点底——至少今天没有直接的竞争对手。
青山镇到了。
镇子比她想象的要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全镇，青石板铺的路面被车轮和脚步磨得光亮，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粮铺、布庄、药铺、杂货铺、铁匠铺，招牌上的字有些已经褪了色，但铺子都开着门，里面有人在买卖。镇子中心是一个大空场，赶集的摊位都摆在这里，五颜六色的布棚和竹架搭得密密麻麻的，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糖人的，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周青把牛车停在空场边上的一棵老槐树下，卸了车辕，把牛拴在树干上。沈玉兰从车上跳下来，背好背篓，跟着周青往集市中心走。她的摊位是林桂花提前跟里正打过招呼的——村尾大柳树下那个位置，平时没人用，不收费。到了地方一看，大柳树就在集市边缘靠河的那一边，人流量不算大，但胜在清净，树下有一片阴凉，正好摆摊。
沈玉兰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铺在地上，然后把包着兔肉的桐树叶打开，露出里面酱红色的麻辣兔丁。肉还带着余温，热气一冒，麻辣味就散开了。她把兔丁分成小堆，每堆大约二两，整整齐齐地码在桐树叶上。又在旁边摆了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了几片试吃的碎肉。薄荷叶用另一块布包着，放在旁边。
周青蹲在旁边看她摆摊，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弄得还挺像回事。”
沈玉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上辈子她做的项目里有一个就是帮连锁餐饮品牌做市场推广，摆摊这种事她虽然在实操层面是新手，但原理她懂——试吃引流、视觉陈列、价格锚点，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当声搅在一起，整条街都是人声鼎沸。沈玉兰的摊位前经过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瞟一眼就走了，没有停下来。偶尔有人闻到麻辣味，脚步慢了一下，但看见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女人在卖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周青有点着急了，压低声音说：“要不要我吆喝两声？”
“不用。”沈玉兰很淡定。她看了一眼日头，又看了一眼街上的人流，然后在脑子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判断——现在街上的人以中年妇女为主，她们是来采买日常用品的，手里有家里给的菜钱，对吃的东西最敏感。这些人是她的目标客户。
她站起来，端起那碟试吃的碎肉，走到大柳树前面的路口。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正往这边走，沈玉兰迎上去，微微欠身，把碟子递到妇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婶子，自家做的麻辣兔丁，您尝尝，不买不要紧。”
那妇人本来想绕开，但碟子里飘出来的麻辣味实在太香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兔肉？”
“是，昨天刚打的野兔，今天一早现做的。”沈玉兰笑着说，“野花椒和野山姜调的味，跟镇上卖的味道不太一样。”
妇人把肉咽下去，又舔了舔手指上沾的麻辣汁，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沈玉兰的摊位：“怎么卖的？”
“一份五文钱，买两份送一小撮薄荷叶。薄荷叶泡水喝，清热润喉，这个季节最合适。”
妇人犹豫了一下。五文钱不算便宜，能买两个杂粮饼子了。但那个麻辣味还在舌尖上跳着，勾得她挪不动步子。她走到摊位前蹲下来，看了看码得整整齐齐的兔丁，终于掏出了荷包：“给我来两份。”
沈玉兰利索地用桐树叶包了两份兔丁，又从布袋里捏了一小撮薄荷叶，用另一片小叶子包好，一起递过去：“婶子拿好，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觉得好吃了下回再来。”
妇人接过东西，笑呵呵地走了。她一走，旁边几个刚才还在观望的人就围了过来。
“这什么呀？闻着怪香的。”
“麻辣兔丁，可以尝尝。”沈玉兰把试吃碟递过去。
一个老汉捏了一块尝了，嚼了两口，眼睛瞪得溜圆：“这味儿地道！麻得够劲，辣得也够劲，还有一股子清香味，怎么调的？”
“自家种的野香草，不值什么。”沈玉兰笑着打马虎眼，没有透露香草的秘密，“您要是喜欢，带两份回去下酒？”
老汉痛快地掏了十文钱。
开了张之后，生意就顺了。第一个时辰，沈玉兰卖了六份兔丁，收了三十文钱。薄荷叶也送出去了三份。第二个时辰，兔丁只剩下两份了，她又卖了十文钱，外加一个回头客——最早买兔丁的那个妇人又回来了，说家里孩子吃了还要，可惜已经快卖完了，只能把最后两份包走。妇人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薄荷叶单独卖不卖，沈玉兰想了想，说下次赶集多带些来。
不到两个时辰，兔丁全部卖完。沈玉兰坐在大柳树下，把铜钱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一共卖了九份，收了四十五文钱。加上出门前林桂花给的十文钱工钱，她现在一共有五十五文钱。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手里攥着的最大一笔钱。
周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兔肉能卖这么快，更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四十五文钱，顶他给人干三天零工的收入了。他蹲在沈玉兰旁边，看着她数铜钱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手艺，以后光靠卖吃食就能养活自己了。”
沈玉兰把铜钱收好，摇了摇头：“今天是有兔子，野兔不是天天能抓到的。要想长期做，还得有稳定的货源和本钱。不过——”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周青，嘴角弯了起来，“这条路能走。”
收了摊，沈玉兰没有急着回去。她让周青带她在镇上转了转，把集市上的物价大致摸了一遍。这一摸，心里更有底了。
粮铺里，一斗糙米十二文，一斗精米二十文。一斗面十五文。猪肉一斤八文，羊肉一斤十二文，牛**本见不着，因为杀牛要官府批准，寻常人家吃不起也买不到。一只**鸡二十五文，鸡蛋一文钱一个。盐最贵，一斤粗盐要三十文，够买两斗半糙米了。花椒十文钱一两，她的野花椒要是拿去卖，半袋子花椒少说也能卖个几十文。但沈玉兰不打算卖调料——调料是她的核心竞争力，卖调料等于把下金蛋的鸡卖了。她要卖的是用这些调料做出来的吃食，这样才能赚到溢价。
布庄里，一匹粗棉布八十文，一匹细棉布一百五十文。成衣更贵，一件普通的布衫要四十文，一条裤子三十文。沈玉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破夹衣，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等攒够了钱，头一件事就是换身像样的衣裳。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做生意的时候不被人看低。这世道就是这样，穿得体面的人卖东西，同样的货能比穿得破烂的人多卖三成价。
杂货铺里，油盐酱醋一应俱全，价格都不便宜。沈玉兰买了一小罐粗盐——家里的盐快用完了，这顿麻辣兔丁用了不少盐，得补上。又买了一块巴掌大的猪油，花了五文钱。路过一个卖竹器的摊子时，她看中了一套小陶罐，拳头大小，带盖，密封性不错，用来装调料或者装酱料都很合适。她问了价，摊主说三文钱一个，她咬牙买了三个，花了九文钱。
这一趟赶集，沈玉兰花出去了十四文钱。剩下的四十一文钱，她贴身收好，准备回去交给林桂花一部分当家用，剩下的存起来当本钱。
回去的牛车上，周青比来的时候话多了不少。他兴奋地跟沈玉兰说，今天赶集回来的人都在议论她的麻辣兔丁，说大柳树下有个年轻媳妇卖的东西好吃，麻得够劲，辣得过瘾。沈玉兰听着，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今天这点成绩不算什么。九份兔丁卖了四十五文钱，听起来不少，但去了调料和柴火的成本，净赚也就三十文左右。靠这点钱发家致富是不可能的。要想真正站住脚，她需要更多的产品、更稳定的客流、更大的本钱。
但她不急。今天这趟赶集最重要的收获，不是那四十五文钱，而是验证了一件事——她的厨艺在这个时代有市场。清河村的人会做饭，但只会做家常便饭，调味无非是盐和花椒，做法无非是煮和炖。她的麻辣兔丁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妇人回头再买，能让一个老汉吃完之后咂着嘴说“地道”，说明她的味道是能打的。只要能打，生意就能做。
回到林桂花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林桂花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沈玉兰和周青进院子，放下鸡食盆，擦了擦手，问了一句：“卖完了？”
“卖完了。”沈玉兰把背篓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桂花，“婶子，这是二十文钱，算是这几天的饭钱和柴火钱。”
林桂花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把布包重新塞回沈玉兰手里，语气跟平时一样泼辣，但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了你住这儿不是白住的，你干的活够你吃饭的了。这钱你自己留着，我一个当婶子的，还能跟你要饭钱？”
沈玉兰攥着布包，鼻子有点酸。她没有再推让，把钱收好，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婶子”。林桂花转过身去，继续喂鸡，嘴里嘟囔了一句：“等你发了大财再孝敬我也不迟，现在跟我装什么大方。”话说得不好听，但沈玉兰听出了里面的暖意。
晚上吃完饭，沈玉兰坐在西屋的油灯下，把小陶罐摆在桌上，开始琢磨下一款产品。野花椒、野山姜、香草、辣椒这四样东西是她目前的核心调料，能做麻辣口味，也能做香辣口味，还能做卤味。野薄荷可以做成薄荷茶或者薄荷糖，夏天快到了，清热解暑的东西肯定有人买。空间里的山药快能收了，山药能做山药糕、山药饼、拔丝山药，这些都是上辈子她拿手的甜品。还有野鸡蛋，她在空间里试着孵了两枚——能不能孵出来还不知道，但如果能养几只鸡，鸡蛋和鸡肉就都有了稳定的来源。
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攒够第一笔像样的本钱。摆摊卖吃食这条路已经跑通了，接下来就是扩大品类、稳定出摊、积累回头客。她今天在集市上注意到一个细节——卖熟食的摊位几乎没有，卖小吃的只有两个，一个卖糖葫芦的，一个卖炸油条的。这意味着竞争很少，市场空间很大。唯一的问题是怎么稳定地弄到原材料。兔子不能天天抓，野花椒和野山姜也不能天天进山采。空间的种植速度虽然快，但半亩地的产量毕竟有限。她需要把空间里种的香草和调料苗移到外面来种，在院子里开一小块菜地，既能掩人耳目，又能稳定供应。
沈玉兰铺开那张从周青那里借来的草纸，用炭条在上面写写画画。她画的不是字，是图——产品线规划图。中间画一个圈，圈里写着“调料核心（花椒、山姜、香草、辣椒）”；从这个圈往外画几条线，连到几个小圈，小圈里分别写着“麻辣系列（兔肉、鸡肉、豆干）卤味系列（猪头肉、猪蹄、鸡蛋）小吃系列（山药糕、薄荷糖）茶饮系列（薄荷茶、花茶）”。
画完之后她看了一会儿，自己笑了。上辈子做项目管理的职业病又犯了，连摆个小摊都要画产品矩阵图。不过这个习惯不坏——做小买卖也是做生意，做生意就得有规划。今天卖兔肉是试水，试水成功了，接下来就该有条不紊地铺开了。
她把草纸叠好收起来，吹灭了油灯，躺回木板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四十一文钱静静地躺在枕头底下的布袋里，每一枚都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