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于她------------------------------------------，江安意正在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咬着吸管发呆。，一落座就开始吐槽他们实验室的导师，从施加压力到克扣经费，十分钟没带一个重复的词。江安意听着，偶尔点头附加“嗯”一声，手无意识地搅动杯子里的珍珠。，脑海里被傅深昨晚朋友圈里的一张展览现场照片，配文两字“开幕”。，放大，缩小，再放大。，她总穿的很简单，一件黑色的衬衫。照片中，她正在和什么人说话，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勾勒出一条曲线。，一整晚都在等，但她说不明白在等什么。“——所以我就说，他这个导师太不负责了，不关心学生心理健康，诶，安安，你在听吗？”：“在听，你导师，不配。”：“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吧……”正要继续说，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赫然显示课题群里导师的50s语音咆哮。“救命！”林晚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我不要面对，你手机让我玩会，我冷静一下。”，虽然不是同专业，但从新生报到的搭把手，到听同一首歌，等等。两人早已成为对方大学期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把手机解锁递了出去。，熟练地打开微博准备刷自己爱播的视频。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微信通知。：图片，通知栏只显示这么多。
“傅深……？”
江安意伸手去够手机：“你别看——”
来不及了，林晚晚手一抖，奶茶差点洒出来，微信打开，聊天页面弹了出来，是傅深发来的一本西班牙语原版书，江安认出来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紧接着又跟了一行字：一家书店的珍藏，可能有点年头了，你要吗？
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话，但林晚晚作为认识江安意三年的人，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傅深……”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眯起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傅深？”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不会是前一段时间被邀请来我们学校做讲座的傅深吧。”
“嗯。”
林晚晚惊的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她是谁吗？”
江安意张了张嘴，其实她对傅深了解很浅，只知道她是策展人，做当代艺术，认真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还有身上始终如一的潘海利根狐狸。
只有这些，她像只偷果子的小猫，都是她从傅深身上悄悄摘下来的，但她太谨慎，所以只能摘到很少很少，可这果子又很甜，所以她藏在自己的心里，不愿意给别人看。
所以林晚晚的问题，她答不上来。
好在林晚晚并没有等她回答，已经在搜索栏里打上“傅深”二字。
然后她开始念。
“傅深，2016年中央美院艺术史专业毕业，同年赴巴塞罗那大学攻读艺术史硕士学位。2018年回国，先后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担任策展人助理、副策展人。2024年独立策展，第一个项目就被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选中——”
她停顿了一下，瞟江安意一眼。看见她的表情是木讷的。
“安安，你听我说了吗？”
“在听。”
“那你还这么淡定？”
江安意不淡定，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
傅深，三十岁。
三十岁。
三十岁。
她以前觉得三十岁是一个年轻的年纪，但现在忽然觉得三十岁太大了。不是老，是太多了。太多了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她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林晚晚继续往下念。什么独立策展的履历，什么业内评价，什么“新生代策展人中最有国际视野的一位”。她念得越起劲，江安意就越沉默。到最后林晚晚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人家上过《艺术界》的专访。”
屏幕上是一篇采访稿。配图是傅深的一张半身照。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挽在脑后，坐在一张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椅子上，神情平静，没有笑，但也没有距离感。那种表情江安意很熟悉——就是她明明在看着你，但你又觉得她思想在另一个世界。
她往下翻。采访里有人问她，为什么选择回国。
傅深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该回来了。”
又问，有没有特别欣赏的艺术家。
傅深：“太多了。”
最后一个是八卦问题：平时感情生活怎么样。
傅深的回答只有六个字，
“习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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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安，你还没回答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安意把屏幕熄灭：“图书馆。”
“什么？”
林晚晚眉毛挑的很高，“然后呢？然后她就要给你发消息问你这本书要不要？还挺应景。安安，你们什么关系，她这么挂记你啊？”
江安意沉默了片刻。
是啊，什么关系，是朋友吗？不算。是师生吗？不恰当。更别说往情感上想了。
“我也想知道。”
她们的微信聊天很简单，大多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简单问答，譬如傅深问她吃饭了吗，她总要隔很久才回复，她怕傅深觉得她太无聊，无聊到需要一直看手**发时间。
林晚晚看着她的样子，忽地不再追问了，换了个话题。
她们又聊了论文，聊了实习，聊了食堂新换了哪个师傅，新开了哪个窗口。江安意还是一直想着那句“习惯一个人了。”
她握着手机，没有回复傅深的消息。
不是不想回，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以前回傅深消息的时候，她只是沉浸于在和一个安静，好看的人聊天。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每打一个字，都觉得对面坐着的是那篇采访里的那个人——那个被业内评价为“最具国际视野”的人，那个说“习惯一个人了”的人。
她只回了两个字：要的。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谢谢傅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