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规整村，恶吏登门------------------------------------------，寒鸦归山。，像是横亘在北境大地的一头巨兽。。，残火余温仍在土灶里缓缓跳动。十几名村民围站在空地上，冷风穿身而过，却无人再像往日那般缩瑟颓靡。，不足以饱腹，却足以救命，更足以救活一颗颗濒死死寂的心。，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装着一颗见过盛世、看过王朝崩塌、懂规则、懂人心、懂乱世生存之道的成熟灵魂。，首在立规矩。，无矩不成军。，根源便是法纪崩坏、官无官规、民无民束、豪强肆意、人心散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晚风落进每个人耳中。“从今夜起，枯木村，立三规。第一，所有存粮、野菜、树皮、干果，统一收缴、统一登记、统一分配。私藏食物、私自偷吃、私藏不报者，逐出村寨，自生自灭。第二，男女老少，量力分工。老者守寨拾柴、修补屋舍；妇人采菜晒干、熬水护火；孩童巡哨望风、捡拾枯枝碎石；但凡有气力者，明日起随我开荒挖渠、修整寨墙。”
“第三，寨中禁抢、禁争、禁私斗、禁懈怠。乱世抱团，死则同死，活则同活，敢****、扰乱人心者，杖责逐出，永不复用。”
三规落地，简洁、冷酷、却字字切中绝境生存根本。
在场村民皆是底层挣扎半生的可怜人，一辈子习惯了散乱苟活，从未听过如此条理分明、杀伐果断的寨规。
可无人敢反驳。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散漫下去，必死无疑。唯有抱团守序，才有一线生机。
阿石紧握拳头，第一个应声：“我等遵砚哥之令！”
其余孩童、妇人、老者，相继躬身俯首：“谨遵小郎规矩。”
林砚点头。
人心初聚，规矩初立，这便是他基业的第一块砖石。
夜色渐深，北境的寒意陡增。
深秋的北境，入夜便如寒冬，夜风如刀，刮得茅草簌簌作响。
林砚没有让众人久站，立刻安排值守轮班。
他根据现代简单的轮岗**，将仅有的十几人分为三队，夜里轮流值守村口、后山、山道，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一旦发现荒原动静、马蹄声响、人影异动，即刻鸣哨示警。
以往枯木村夜里从不设防，睡死待命。
草原游骑、山野匪盗、流兵散勇，想来便来，想掠便掠。
今夜，是枯木村多年来第一次真正设防。
安排完值守，林砚带着阿石与两个稍大的孩童，趁着夜色微光，巡视整座山村。
目光所及，遍地破败。
房屋倾颓、道路坑洼、无墙无防、无沟无渠。
一旦暴雪来临、寒风肆虐、水源冻结，这群人依旧难逃死局。
林砚指尖轻点，心中已然定下明日全盘计划。
修屋、筑寨、挖渠、蓄水、开荒、储冬粮、备柴薪、布陷阱。
绝境求生，每一步都必须踩在实处。
就在林砚默默规划村寨活路之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呵斥与鞭子抽打地面的脆响。
“村里的人都死绝了？！赶紧滚出来！”
“里正大人前来催缴秋粮！速速纳粮，迟者锁拿入衙！”
蛮横喊骂撕裂山村寂静。
林砚眼神瞬间一冷。
来了。
他心中早有预料。
北境乱世，官府早已不管百姓死活，赈灾救济从来没有，苛捐杂税层层不减。
大雍景和七年，天下大灾，中原流民百万，北境颗粒无收。
可官府赋税，一分不减。
甚至本地里正、乡豪，借着灾荒名目，层层加派，刮尽百姓最后一滴血汗。
原主父母，之所以活活**，除了天灾，更有人祸。
年年赋税、岁岁摊派，豪强吸血、官吏剥皮，小民无路可活。
阿石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是…… 是乡里的差役！还有刘里正！他们又来收粮了……”
村里几名妇人老人瞬间面露惊恐，身子瑟瑟发抖。
往年灾荒，就是这群人，刮走了村民仅剩的一点粗粮，抢走妇人偷偷攒的干菜，拿不走的便砸、便毁，稍有顶撞便鞭打拖拽，抓去徭役工地活活累死。
乱世恶吏，比天灾更狠，比北虏更恶。
林砚抬手，按住慌张的阿石，语气冷淡：“慌什么。”
“以前任人宰割，是因为无人带头。如今我在，这天底下，没人能再白白欺辱枯木村的人。”
话音落，林砚抬步，朝村口走去。
夜色下，少年身形瘦弱，却步履沉稳，神色平静无波。
村口，四名挎刀差役立在道中，手持皮鞭、腰挂锁链，满脸凶横。
中间站着一名体态微胖、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锦布短衫，腰间挂着铜牌，正是此地里正 —— 刘三刀。
刘三刀目光扫过破败山村，看见走出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阴狠的笑。
他认得林砚。
村里孤子，无亲无势、体弱贫贱，往年懦弱可欺，随便呵斥便瑟瑟发抖。
刘三刀嗤笑一声，高声喝道：“林砚！村里残余之人，尽数出来听令！”
“秋粮**期限已过，全村拖欠赋税！按州府条令，拖欠粮税者，尽数锁拿，充作苦役！”
“念尔村灾荒可怜，可折粮抵税！今日交出所有存粮、干菜、兽皮，便可暂免枷锁！若敢私藏抗拒，今夜全村老弱尽数押往北岳关工地！”
字字狠戾，句句吃人。
根本不是收税，是趁灾抢命。
村里老妇人吓得眼泪直流，瑟瑟缩在后面。
谁都知道，一旦被抓去北岳关徭役，寒冬工地、食不果腹、累死冻死者十之八九，便是死路一条。
以往村里仅剩的青壮，就是这样被活活抓死、抓没。
林砚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平静看向刘三刀。
“村里颗粒无收，人死大半，无粮可缴。”
刘三刀一愣，随即狂笑：“无粮？无粮便出人！老弱妇孺皆可抵役！乱世缴税，天经地义！”
“一个荒村贱民，也敢跟本官讲条件？”
一名差役上前一步，扬手便要朝林砚脸上甩鞭。
在他们眼里，村里贱民，打杀任由己心，无需顾忌。
可下一瞬。
林砚身形微侧，精准避开鞭影。
同时右手快速探出，一把死死攥住差役的鞭杆。
少年瘦弱的手臂，此刻稳如磐石。
差役猛然扯鞭，却纹丝不动，脸色骤变。
林砚抬眼，目光骤然变冷，声音低沉刺骨：
“灾年免征，是大雍律例。”
“北境旱灾、边兵战乱，全境免秋税，州府告示遍贴各乡。”
“你身为里正，瞒上欺下，私征滥派、趁灾掠民，你可知，这是死罪？”
一句话，震得在场差役瞬间色变。
刘三刀瞳孔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往日懦弱无能、大字不识的村里穷小子，竟然懂律法、懂政令！
大雍确实有灾年免税政令，只是偏远北境山高皇帝远，州府政令到不了荒村，向来是乡里官吏自行拿捏、肆意盘剥。
所有村民不懂政令，任由宰割。
可今日，偏偏被一个山村少年，当众揭穿！
刘三刀脸色瞬间由阴狠转为铁青。
他死死盯着林砚，咬牙低声道：“小**，你敢坏我好事？”
林砚眼神冰冷：
“枯木村，已无血汗可刮。”
“从今日起，本村赋税、摊派、徭役，一概不缴、不应。”
“要抓人，抓我。要问罪，问我。”
“但谁敢再伤村中一人、再夺村中一物 ——”
“我林砚，不死不休。”
夜风呼啸而过，少年声音不大，却铿锵落地，震彻村口。
身后所有村民，怔怔抬头，看着往日任人欺凌的少年，今日挺身立在所有人身前，为整个绝境村落，挡下漫天恶吏刀枪。
死寂片刻。
刘三刀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好好好！一个贱民孤儿，也敢在本官面前逞凶！”
“今夜，我便锁你回乡司，杖毙示众！全村之人，尽数贬为役奴！”
四名差役拔刀上前，寒光映着夜色，步步逼近。
冲突，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