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宫------------------------------------------，药宗下了雪。，却细密得像漫天飘散的纸灰，无声无息覆盖了整座山门。远处群峰被白雾吞没，只剩模糊轮廓浮在天地之间，像沉入深海的尸骸。长阶尽头悬挂的风灯在雪夜里轻轻摇晃，昏黄火光映着冰冷石壁，让整座药宗都透出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死寂。。，指尖捏着已经冷透的茶盏，眼底带着淡淡青色。昨夜进入谢无妄识海之后，她便再没真正清醒过。闭上眼时，是那面镜子；睁开眼时，依旧是那面镜子。甚至连耳边风雪声，都像有人在镜面另一端轻轻叩击。。。，她最清楚神识被污染意味着什么。。“侵蚀”。，最开始只是梦境紊乱、情绪失控，再往后，便会逐渐失去现实感。直到最后——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脑海里却再次浮现谢无妄的眼神。。。，哪怕是濒死之人，识海里也会残留**、恐惧、执念。可谢无妄不同。
他的识海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镜子。
仿佛他的灵魂，早就被人彻底掏空。
“你最近神识很乱。”
一道苍老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沈见月抬头。
师尊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
老人一身灰白长袍，肩头落满风雪。他望着她，目**杂，像想说什么，却又始终压在喉咙深处。
“弟子无碍。”沈见月低声道。
师尊沉默片刻，缓缓走到窗边。
风雪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轻晃。
“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沈见月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师尊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远处被风雪吞没的群山，许久之后，才低声开口：
“你听过镜宫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跳动。
镜宫。
这两个字像某种禁忌，在药宗极少有人提起。
那是整个修真界最阴暗的传说。
传闻镜宫不修灵力，只修人心。他们研究人的**、执念、恐惧与情感，认为所谓人格，不过是记忆堆砌出的幻觉。
他们最擅长的，不是**。
而是——
“重塑一个人。”
篡改记忆。
植入执念。
制造心魔。
甚至让一个人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很多年前，仙门曾联合围剿镜宫。
那一战死了无数大能。
**铺满雪原。
而镜宫从那之后，也彻底消失在世间。
至少，世人都这样认为。
“谢无妄和镜宫有关？”沈见月低声问。
师尊缓缓闭上眼。
“不是有关。”
“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和镜宫当年那些人一模一样。”
风雪呼啸。
沈见月忽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来。
她想起昨夜那片漆黑识海。
想起镜中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
还有那句低哑得近乎温柔的话：
“你终于来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缓缓攥紧她的心脏。
“很多年前。”
师尊忽然再次开口。
“仙门围剿镜宫时，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沈见月怔住。
“那个孩子后来被送进药宗。”
“可他进入宗门时，识海已经被彻底毁掉。”
“没有记忆，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人格。”
“像一张空白的纸。”
沈见月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她下意识抬头。
师尊却始终没有看她。
只是低声继续：
“后来，有人替那个孩子重塑了识海。”
“从那之后，他才重新变成‘人’。”
空气仿佛被冻结。
窗外雪越来越大。
沈见月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发紧：
“那个孩子是谁？”
师尊终于缓缓转头看向她。
那双苍老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
“是你。”
沈见月瞳孔骤然收缩。
耳边风雪声瞬间远去。
她怔怔看着师尊，大脑像被重重撞击，一时间竟无法理解这句话。
“什么意思……”
她声音发哑。
师尊沉默很久，才低低叹了口气。
“见月。”
“你有一段记忆，被人抹掉了。”
“而且——”
老人停顿片刻。
“抹掉那段记忆的人，很可能也是镜宫的人。”
轰——
沈见月脑海骤然一片空白。
昨夜镜中的画面再次浮现。
雪地。
长剑。
鲜血。
还有那个跪在她面前的人。
她忽然感觉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压着巨石。某种被深埋多年的东西，正在识海最深处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弟子踉跄冲进药阁，脸色惨白。
“师尊！不好了——”
“禁塔出事了！”
沈见月心头猛地一沉。
“谢无妄呢？！”
弟子浑身发抖，声音几乎变调：
“锁灵阵……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