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侦探格外怂

键盘侠的物理攻击------------------------------------------。，盯着那个被撬坏的锁看了五秒钟。锁芯里还卡着昨晚那截断掉的铁丝，在日光灯下泛着廉价的金属光泽。“得换锁。”他自言自语。“我来换！”陈默立刻举手。“你会？网上学过。你网上到底学过多少东西？挺多的。”陈默掰着手指数，“开锁、撬锁、修锁、犯罪现场重建、心理侧写、痕迹检验……全是跟犯罪有关的？《刑事侦查学》是正经教材。那开锁和撬锁呢？……兴趣爱好。”。他走进侦探社，把笔记本扔在桌上，整个人陷进那把破办公椅里。，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坐哪儿。昨晚他坐过的那张旧沙发现在堆满了杂物——快递盒子、空水瓶、半箱过期的宣**页。“坐。”刘阳指了指那堆杂物，“把东西挪开就行。”
陈默小心翼翼地搬开快递盒子，露出下面一个被压变形的坐垫。他刚坐下，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沙发”
“二手的，三十块钱。”刘阳头也不抬，“坐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我没工资。”
“那就欠着。”
陈默闭嘴了。他发现跟刘阳讨论钱的问题永远讨不到便宜。
刘阳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
王富贵案
案发时间：昨晚23:00 - 今早07:00
丢失物品：假翡翠白菜（80元购入，昨晚摔碎后用502粘合）
现场情况：门窗完好，无入侵痕迹，其他物品未丢失
关键疑点：王富贵醉酒断片，记不清粘好后发生了什么
他写完，盯着这五行字看了半分钟。
“这案子你说怎么办？”他突然问陈默。
“啊？”
“给你个表现机会。分析一下。”
陈默受宠若惊地坐直了身体。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一些：“我认为，凶手就在这栋楼里。”
“理由？”
“门窗没有被破坏，说明不是外贼。王富贵昨晚喝醉了，能进他家的要么有钥匙，要么他开门让人进来的。”
“然后呢？”
“然后……”陈默卡壳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分析水平还不如我家楼下那只猫。它至少知道翻垃圾桶的时候先观察周围有没有人。”
“那你分析一个我听听。”
刘阳把笔记本转过来，用笔指着第二行：“丢失的物品价值八十块钱。这是关键。为八十块钱的东西，不值得冒入室**的风险。所以小偷的目的不是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恶作剧，有人想整王富贵。第二，误拿。有人以为是真翡翠，拿走了。”
“你刚才说两种可能。”
“数学不好，行不行？”
陈默识趣地没再抬杠。
“第三，”刘阳继续说，“根本没人拿。王富贵自己喝醉了，把东**在什么地方，醒酒后忘了。”
“你倾向于哪种？”
“没有倾向。侦探不做没有证据的假设。”刘阳合上笔记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头没有任何有效线索。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指纹。唯一的物证就是那撮脚皮。”
“所以呢？”
“所以先去吃午饭。”
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吃午饭？”
“对。破案是体力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楼下出门右拐有家兰州拉面，加肉十五，不加肉十二，你去买两份。我要加肉的。”
“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你现在欠我八十三块五的锁钱、一百二十块的仿元青花、还有修沙发的钱——虽然没坏，但迟早的事。让你跑个腿抵债，你有意见？”
陈默没有意见。
他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刘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顺便从便利店把我的手机拿回来。老板姓赵，你说拿刘阳的充电手机，他就知道了。”
“你手机在便利店？”
“充电。”
“为什么不自己充？”
“费电。”
陈默沉默了两秒，决定不评价这件事。
他下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刘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富贵的案子其实不难。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平米的事，真相大概率是王富贵自己搞丢了。但破案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哪怕委托人自己在撒谎，你也得把戏做足。直接说“你喝多了忘了”人家不认账，非得兜一个大圈子，把所有人问一遍，把每个角落翻一遍，最后把结论摊在桌面上，人家才肯付钱。
这叫什么？这叫情绪价值。
刘阳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陈默回来的脚步声。
是另一种响动——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是压低声音的咒骂。
他睁开眼睛。
楼道里有别人？
谁会在这个时间摸上来？
刘阳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身贴在门框边上。
楼梯间传来很轻的脚步。不是陈默那种大大咧咧的踩法，而是故意放轻的、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停在了三楼的楼梯口。
刘阳屏住呼吸。
三楼住的是王富贵。
几秒钟后，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回走了。声音越来越近，朝着四楼的方向。
刘阳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最近的硬物——那个键盘。
半分钟后，脚步声停在了侦探社门口。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刘阳举起键盘，摆出防御姿势。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不是小偷。
是王富贵。
王富贵站在门口，表情比刚才在402时更加古怪。他看到刘阳举键盘的姿势，愣了一下。
“你干嘛？”
“你干嘛？”刘阳反问，把键盘放下来，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不是在家吗？”
“我刚下楼买了点东西。”王富贵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路过你这儿，顺便来看看进展。”
“陈默刚下楼去买饭了。”
“我不是找他的。我来是——”王富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昨晚，我喝酒的时候，好像有人敲过我家的门。”
刘阳的眉毛抬了起来。
“好像？”
“就是……我记得好像有人敲门，我当时已经喝多了，迷迷糊糊去开了门。但我不记得是谁了。”
“你觉得是做梦还是真的？”
“分不清。”王富贵苦恼地抓着仅剩的几根头发，“我喝醉之后记性特别差。但是刚才回家躺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画面——我开门的时候，门口站了个人。”
“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
“男的还是女的？”
“不记得了。”
“说了什么？”
“也不记得了。就记得那个人好像是笑着的。很客气。不像平时邻居串门那种随便的笑。”
刘阳把键盘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里。
这个新信息改变了事情的性质。如果王富贵昨晚确实开门让人进来了，那翡翠大白菜就不是他自己弄丢的。来客可能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顺手牵羊。
当然，也有可能是王富贵半睡半醒之间的幻觉。跟一个断片的醉鬼求证事实，难度不亚于让陈默不惹祸。
“你家的门，除了你自己，还有谁有钥匙？”
“前妻有一把。但她上个月还给我了。”
“确定还了？”
“确定。她把钥匙扔我脸上的，鼻梁骨差点断了。”
“为什么扔你脸上？”
“因为我去拿钥匙的时候，顺嘴问她新找的对象有没有我有钱。”
刘阳觉得王富贵挨打是活该。
“除了前妻，还有谁？房东——不对，你自己就是房东。物业有没有备用钥匙？”
“物业有。但他们不会随便给人开门。”
“你昨天有没有把钥匙借给过别人？”
“没有。”
“有没有让人帮你拿东西回家？”
“没有。”
“有没有可能——你昨晚开门之后忘了关门？”
王富贵愣住了。他张着嘴想了半天，表情慢慢从困惑变成惊恐。
“……有可能。”
“你昨晚喝的什么酒？”
“二锅头。”
“喝了多少？”
“大半瓶。”
刘阳叹了口气。大半瓶二锅头的量，别说忘关门了，忘自己姓什么都有可能。
“你先回去。把家里再仔细翻一遍。柜子里、床底下、洗衣机里面、冰箱里面——所有你不记得检查过的地方，都查一遍。”
“冰箱里也查？”
“醉鬼把东西放冰箱里很正常。我大学同学喝醉了把手机放冷冻室，第二天拿出来冻成冰砖了。”
王富贵点点头，拎着塑料袋下楼去了。
刘阳重新拿起笔记本，在王富贵名字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醉鬼的证词不可靠。但如果那扇门真的开了一整夜，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正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楼梯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一样——脚步声很急，像有人在跑。
刘阳抬头，看到陈默冲了进来。
他两手空空，没有拉面，没有手机，整个人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
“面呢？”刘阳问。
“出大事了！”陈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楼下来了好多人，还有**！”
刘阳站了起来。
“什么**？怎么回事？”
“一楼那个打印店，老板报警了！说店里丢东西了！”
“丢什么？”
“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抽屉里的现金！”
刘阳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同一栋楼里，同一天，发生两起**案？
“你确定是**？不是老板自己忘了放哪？”
“确定！**都来了！我刚才在便利店拿你手机的时候，看到**停在楼下，就过去看了一眼。打印店老板正在跟**说，说他上午出去买菜，回来就发现笔记本没了。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撬锁？”
刘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昨晚他的锁被撬了。今天打印店也被撬了。
是巧合吗？
他拿起手机——陈默确实把手机从便利店拿回来了，虽然忘了带拉面——快步往楼下走。
“师父你去哪？”
“去一楼。看看什么情况。”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向阳路平时人不算多，但一出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看热闹的。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站在便利店门口伸脖子，楼上**工作室门口那个快递小哥也停下电动车在看。
打印店门口停着一辆**，红蓝灯无声地转着。
刘阳挤进人群，看到打印店老板老赵正跟两个**说话。老赵五十多岁，平时性格温和，此刻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来回不到半小时。回来一看，笔记本没了，抽屉也被撬了，里面两千多块钱全没了。”
“门锁呢？”一个年轻**问。
“锁被撬坏了。你们看，锁芯里有划痕。”
刘阳顺着老赵指的方向看过去。门锁确实有被撬的痕迹，金属表面有明显的划痕，锁芯附近还有几道新鲜的印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手法跟他昨晚门上的痕迹很像。
不是特别专业，但也不算完全的生手。撬锁的人知道基本操作，只是技术不够娴熟，留下了很多多余划痕。
“刘哥！”有人在人群中喊他。
刘阳转头，看到陈默正拼命朝他使眼色，表情夸张得像在演默剧。
“过来。”刘阳朝他招招手。
陈默挤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撬锁的手法，跟我有点像。”
“什么叫跟你有点像？”
“就是……新手手法的共同特征：用力过猛，划痕太深，在锁芯外侧留了很多无效痕迹。
“所以你是说，偷打印店的人和你水平差不多？”
“大概……是这个意思。”
刘阳不知道该说陈默诚实还是该说他憨。
这时，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注意到了刘阳。他愣了一下，然后朝刘阳点点头。
“小刘，你怎么在这儿？”
刘阳认识他。***，片区***的老**，在这条街干了快二十年。刘阳开侦探社的时候去***备过案，跟***打过几次交道。
“李叔。”刘阳走上前，“我事务所就在楼上。”
“听说了。你那侦探社生意怎么样？”
“还行。”刘阳含糊地带过，“这打印店什么情况？”
“入室**。丢了笔记本和两千多现金。手法不算专业，锁被撬坏了。”***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了一眼刘阳，“对了，你家楼上昨晚有什么异常吗？”
刘阳犹豫了一秒。
“有。我的锁昨晚也被撬了。”
***的笔停住了。
“你的也被撬了？”
“嗯。昨晚凌晨一点多的事。”
“抓到人了？”
“没有。”刘阳说这话的时候，陈默在旁边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
“你报警了吗？”
“没有。我那锁本来就快坏了，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被偷，就没麻烦你们。”
***合上笔记本，表情严肃起来：“这不是闹着玩的。两起撬锁案发生在同一栋楼，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也有可能不是。”刘阳说，“老赵是上午被盗的，我那是凌晨。时间对不上。”
“小偷踩点通常会选多个目标。”***说，“你那边真的什么都没丢？”
“真没有。我那屋里最值钱的就是泡面。”
***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招手叫来年轻同事，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转向刘阳：“我们会上楼看一下你的门锁，取个证。虽然你没丢东西，但两起案子手法相似的话，可以并案侦查。”
刘阳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戴上手套蹲在打印店门口检查锁芯，忽然想到一个让自己不太舒服的问题。
昨晚陈默来撬他的锁，手法跟今天打印店的贼很像。
这是巧合吗？
陈默昨晚确实在他这里，今天上午也一直跟他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但撬锁的手法学得这么像，说明两人的“学习资料”是同一套。
网上教撬锁的视频就那几个。那个叫“锁匠阿强”的UP主粉丝也就两三千，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才四万多。
如果偷打印店的人也看过那些视频——
那陈默可能认识这个人。
不是现实中认识。是在评论区、弹幕区、或者某个撬锁爱好者的**群里，有过交集。
刘阳转头看向陈默。
这小子正站在人群边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取证。阳光打在他脸上，看着确实不像个坏人。
但一个为了孤儿院筹钱去学撬锁的人，谁知道他还在网上加过什么群、认识过什么人？
“陈默。”刘阳喊他。
“诶。”
“跟我上楼。我有话问你。”
陈默跟上来，表情困惑。刘阳没再多说，转身往楼上走。
他决定回去好好问问陈默，关于那些教学视频的事，关于他有没有同伙的事，关于昨晚那些他还没讲清楚的事。
刘阳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远比一个八十块钱的假翡翠白菜，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