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给我那张皮------------------------------------------。，后脑勺磕在一根锈蚀的管壁上，嗡鸣声从颅骨深处扩散开来。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混着铁锈味的浊水，手指下意识抓向身侧——空的。，冰凉的金属圈贴着手腕，泛起一阵微弱的温度。。。四周黑暗浓稠得像是实体，只有头顶上方某个裂缝漏下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他所在的空间：一条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管道，管壁布满褐红色的锈斑，身下是流动的冰水，正推着他缓慢向前漂移。，记得水流的咆哮声，记得撞击在某块岩石上时肋骨断裂般的剧痛。之后就是一片漆黑。“还给我。”，甚至压过了水流声。唐知禾整个人僵住，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十五分钟前、还是五个小时前？时间感已经模糊——在**废墟里，他摸到方砚池**上的手环时，昏迷前最后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更像是某种含义直接被塞进脑子里，粗暴得像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还给我。”。唐知禾猛地翻身，后背死死贴在管壁上，冰水的寒意透过冲锋衣渗进脊椎。他伸手在腰间摸索，那把从方砚池**上拆下的军用**还在，刀柄上的防滑纹路被水泡得发胀，握在手里黏腻冰冷。，水流在那里打了个旋，泛起白沫。唐知禾盯着那个拐角，刀尖对准黑暗，呼吸急促。。，这次像是贴着他的耳廓低语：“还给我——那张皮。”。
唐知禾脑子里嗡的一声。**崩塌前最后的画面炸裂般闪回：碎裂的地砖，**的铜质导轨，方砚池**手中攥着的那卷泛黄的胶片，以及他透过手环读取到的最后一个记忆片段——姜雪峰站在一间灯光惨白的实验室里，将一张完整的人皮摊开在金属台上，皮上刺满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是一张地图。
地图标注了三个坐标。
一只手忽然从管道拐角伸了出来。
唐知禾本能地挥刀，刀刃却在碰到那只手的前一瞬停住。那不是手，是手臂——从拐角后探出的半截前臂，皮肤青灰色，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淤泥。手臂上套着一截撕裂的冲锋衣袖子，橘红色的户外面料，和他身上穿的是同一个牌子。
科考队的制服。
唐知禾的牙关开始打颤。他见过这只手。五天前出发时，负责扛三脚架的实习生小刘举着这只手向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袖口的橘红色面料在冰川反光下亮得扎眼。
此刻这只手正顺着水流朝他漂来，手腕处参差不齐的断口被水泡得发白，没有血。
“还给我——”
声音从断臂的方向传来，但语气变了。不再是命令，更像是某种机械重复的录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长时间的停顿。
唐知禾没有犹豫，用刀背拨开那只断臂，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拐角。
管道在这一段收窄，他几乎是挤过去的。肩膀擦过管壁，锈蚀的金属碎片划破冲锋衣，刺痛从肩胛骨蔓延到脊柱。然后他感觉到了——前方不是黑暗，是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