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梦惊醒六一年------------------------------------------。，像一把生锈的刀片子划破了黎明的寂静。紧接着，广播喇叭里响起了《东方红》的前奏，电流声滋滋啦啦的，混着远处自行车铃铛和早点摊的吆喝。，脑袋像灌了铅。耳边除了鸡叫和广播，还有从前院传来的咳嗽声——三大爷阎埠贵又在清嗓子了。这人每天早上都要咳一阵，干咳，不带痰，像是在练习怎么跟人讨价还价。“这什么破闹铃……”他嘟囔了一句，猛地睁开眼。，而是一片斑驳的木质房梁。老木头上挂着灰网，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和咸菜缸混合的味道。。——蓝灰色的涤卡布工作服，袖子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手也不是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指腹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垢。。：食堂的大锅、四合院的争吵、许大茂阴险的笑、秦淮茹红着眼圈站在门口、聋老**拄着拐杖骂人……还有一个名字，像烙铁一样刻在意识里——。傻柱。“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只是回来。他重生了。带着上辈子被贾家吸血、被赶出家门、雪夜惨死的记忆，重生了。上辈子的最后一幕还在眼前——棒梗关上门，小当假惺惺地说“傻爸您别怪他”，槐花冷冰冰地说“您走吧”。雪地里，野狗撕扯他的身体，他连喊都喊不出来。，指甲陷进肉里。“这辈子，”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再让贾家吸一口血。”。中院北房，三间大瓦房加一间耳房，全院最好的位置。上辈子他住了几十年，最后被赶了出去。这辈子，谁也别想把他赶走。
他走到三屉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镜面有两道裂纹，边缘的水银斑驳脱落。镜中的自己二十五六岁，方脸膛，浓眉大眼，年轻，有力气。
“从今天起，”他对自己说，“善可以，但不能没有底线。”
他翻了翻抽屉，找到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秃了头的铅笔，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1961年春。重活一世，不再当冤大头。
窗外，天已经大亮。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何雨柱推开门，清晨的四合院尽收眼底。全院只有一个水龙头，在中院。前院和后院的人要用水，都得挑着桶或端着盆往中院跑。
一大爷易中海正在中院扫院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动作不紧不慢，透着长辈的沉稳。看见何雨柱出来，他抬起头：“柱子，起了？”
“一大爷，早。”何雨柱应了一声。
易中海点了点头，继续扫地，扫了两下又说：“柱子，贾东旭走了有些日子了。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你年轻力壮的，多帮衬帮衬。”
来了。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一大爷说得对，能帮的我尽量帮。”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扫地。
何雨柱穿过中院，往前院走。路过中院西厢房的时候，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发用旧手绢扎着，脸上带着倦容，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柱子，早啊。”她冲他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秦姐，早。”何雨柱没多看她，继续往前走。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眼睛却往院门口瞟着——谁家买了肉、谁家来了亲戚，他都要第一时间知道。看见何雨柱过来，他笑眯眯地迎上去。
“柱子，今儿轮休？”
“嗯，跟马师傅换的班。”
阎埠贵咂咂嘴，没话找话：“你昨儿给老**熬的那个粥，火候可真好。你三大妈还说想跟你学学呢。”
何雨柱知道，三大爷这是在暗示——你做的好吃的，怎么不给我端一碗？他不是真的想学，是想占便宜。上辈子他没少被三大爷占便宜，一勺醋、半碗盐、几根葱，说是借，从来没还过。
“改天的，三大爷。”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茬。
二大爷刘海中从后院走过来，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他路过阎埠贵身边，哼了一声：“老阎，又在这儿等着呢？”
“什么叫等着？”阎埠贵不乐意了，“我是在这儿活动活动，早上空气好。”
刘海中没理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位二大爷走到哪儿都要摆出一副领导架势，可惜就是个锻工。
“柱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转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拄着拐杖站在月亮门前。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偏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堆叠，眼睛却亮得惊人。
聋老**。
“老**，您慢点。”何雨柱赶紧走过去扶住她。
“我老婆子还没老到走不动道呢。”聋老**拍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柱子，你今天看着不大对劲。”
何雨柱心里一紧：“哪不对劲？”
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摇摇头：“说不上来。走吧，扶我回屋，今儿早**给我煮碗粥，多放点枣。”
“得嘞。”
何雨柱扶着老**往后院走。路过中院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衣服泡进了水池，正弯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没停，径直把老**扶进正房，让她在炕上坐好，自己去厨房生火熬粥。
厨房是中院东厢房旁边搭出来的一间偏厦子。他刚把米下锅，一个尖利的嗓音从院子里传过来：“何雨柱！你昨儿在食堂带饭菜的事，我已经报告给刘主任了！”
何雨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许大茂。
他端着粥碗走出厨房，看着来人。许大茂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脚下皮鞋锃亮，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娄晓娥。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蓝色外套，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跟院里其他女人完全不同。她是许大茂的妻子，出身资本家家庭，在院里一直抬不起头。
“许大茂，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何雨柱把粥碗往灶台上一搁，“我傻柱行得正坐得直，剩菜的事找刘主任对质去！”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傻柱今天说话这么硬气。以前这傻子被冤枉只会急得脸红脖子粗，说不出个所以然。
“行，你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拉着娄晓娥走了。娄晓娥被他拽了一个趔趄，低着头跟在后面，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上辈子——这个女人后来被许大茂举报，跟着父母逃去了**。走的那天晚上，她来傻柱家坐了一夜，留下一只玉镯和一封信。那是他这辈子最意难平的事。
“这辈子，”他在心里说，“我不会再错过了。”
他端起粥碗进了后院。“老**，粥好了。”
聋老**接过碗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火候正好。柱子，你今天这粥煮得跟以前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以前你煮粥就是煮熟了事，今天这粥稠而不黏，米粒开花。你小子是不是开窍了？”
何雨柱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厨子，做饭还能差？”
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何雨柱知道，这位看似耳聋糊涂的老人心里比谁都明白——她不是真聋，是选择性耳聋。该听见的一句不落，不该听见的绝不出声。
窗外，阳光正一点点爬上屋檐。四合院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