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万经费请群演，全网坐等看笑话------------------------------------------“哎哟我去——”，肥厚的巴掌死命拍打大腿。。，底下隐约露出白花花的胖肉。，眼珠子却还死死盯着桌上那摞剧本。，手里捏着那张十万块的***，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厂长，这本子……闭嘴！”厂长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大口喘着粗气。。，别说播出，光是送审就能把星光制片厂这块破牌子给炸个粉碎。，就十万块钱经费，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拍出个花来？。，反正有这小子顶雷，自己也算把上面布置的任务应付过去了。，厂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拔盖子的时候手还在抖。“唰唰唰”几下。
他在那份****背面签了字，笔尖重重戳在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锅，你背。钱，你拿走。”
厂长把文件揉成一团砸向江逾白，像甩脱一块发烫的烙铁，“赶紧滚出去折腾，别特么连累我！”
江逾白一把抄住文件，眼皮子掀了掀。
“谢了。”
他转身就走，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头走廊的穿堂风一吹，江逾白后背那片干涸的冷汗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把***往牛仔裤兜里一揣，隔着布料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轮廓。
十万。
这点钢镚，去请个有点名气的三线小鲜肉，连人家保姆车的油钱都不够。
那就干脆不请。
下午两点。烈日当头。
燕京影视城北门的群演集散地，空气被烤得扭曲发烫。
汗酸味、劣质**味，还有街边小推车卖的淀粉肠油腻味，全混在一起往人鼻腔里灌。
江逾白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举着块从废品站捡来的破硬纸板。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官方普法剧，一天两百，管两顿两荤一素的盒饭。要脸生、皮糙、会演穷鬼的。”
“嗤——”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粗假金链子的群演头子叼着牙签溜达过来。
他拿脚尖踢了踢那块纸板，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我说哥们儿，你这要饭来了？两百块钱？”
群演头子用夹着劣质香烟的手指点着江逾白，满脸嘲弄。
“隔壁那仙侠剧组，演个躺泥坑里的死尸都给***。你这活儿，找猴演去吧。”
江逾白没抬头，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脑子里的神级导演技能正在疯狂运转。
他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周围那些蹲在树荫下、满脸麻木的底层群演。
不行。太假。太做作。眼睛里没戏。
他需要的是那种真正经历过社会**，骨子里透着那种贪婪或者谨小慎微的人。
“就你们？”江逾白掸了掸裤腿上的灰站起身，语气平淡，“演死尸我都嫌你们喘气声太大。”
没理会身后群演头子的骂骂咧咧，他直接扎进了影视城最偏僻的破落街巷。
三天后。
燕京市郊区一个快要拆迁的破院子里。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院角的垃圾堆散发着馊水发酵的酸臭味。
江逾白从农贸市场花八块钱买了个品相不怎么好的西瓜，一刀劈成两半摆在缺了腿的折叠桌上。
又点了一把街边小卖部买的劣质檀香。
这就是《人民的名义》的开机仪式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大学死党兼御用摄像师张大炮。
张大炮正心疼地**着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掉漆摄像机。
他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咱就……就这条件？连个烤猪头都不舍得买啊？”
“猪头多贵，西瓜降暑。”江逾白把香**半拉西瓜里，拍了拍手上的香灰。
周围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刚招来的群演，一个个穿着自带的旧衣裳，眼神迷茫。
就在院墙外头。
几只绿头**围着垃圾桶嗡嗡打转。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狗仔正捂着鼻子，手里端着长焦镜头，镜头死死怼着院子里那寒酸的画面。
“咔嚓、咔嚓。”
快门连拍的声音淹没在远处的车流噪音里。
狗仔看着相机屏幕里那半个西瓜，嘴角咧到耳根，“官方经费被**了吧？这寒酸样，今晚的流量KPI有了！”
半小时后。
张大炮突然怪叫一声，手里的冰红茶差点撒在机器上。
“**！**你快看手机！”
他结结巴巴地把屏幕怼到江逾白脸前，手指头狂戳。
“咱俩这破院子……上、上热搜了！”
屏幕上，一条名为#官方最新普法片开机，剧组穷到拿西瓜祭天#的词条，正挂在热搜榜尾巴上，后面还跟着个鲜红的“沸”字。
评论区里早就炸开了锅。
“哈哈哈救命啊，这什么草台班子？”
“那导演穿的T恤领子都洗变形了吧，就这还拍剧？”
一个顶着吴**头像的饭圈粉跳得最高，连发十几条弹幕：
“笑死人了，我家哥哥拍戏喝的水都比他们全剧组的经费贵。坐等这帮土鳖拍出年度最烂催眠神片。”
张大炮气得把口香糖吐在地上，腮帮子鼓着，“这帮孙子，懂个屁的艺术！”
江逾白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从旁边泡沫箱里扒拉出一盒刚送来的十块钱盒饭。
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两根筷子互相刮了刮木刺。
“嚷嚷什么。”
江逾白扒了一口泛着油腥味的青椒炒肉，腮帮子费力地嚼着。
“他们笑得越大声，到时候脸被打得就越疼。”
他端着劣质的塑料饭盒，绕过满地的电缆线，径直走向院子最角落的那堵矮墙。
矮墙底下，蹲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头。
大夏天的，老头居然还披着件领口发黄的旧军大衣，热得满脸是汗也舍不得脱。
这人叫***。
曾经也是个有点名气的戏骨，十年前因为脾气倔得罪了投资方，被整个圈子软**。
现在只能靠在各个剧组捡些没台词的老头角色糊口。
***正低着头，拿着筷子一点点把盒饭里切得细碎的姜丝挑出来。
动作慢吞吞的，透着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迟钝。
江逾白在他旁边蹲下。
鞋底碾碎了一片枯树叶，发出清脆的“咔”声。
***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江逾白，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饭盒。
没吭声。
江逾白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方块的A4纸。
纸张已经被汗水洇皱了边角。
他把纸片夹在两根手指中间，递到***眼皮子底下。
一股浓重的劣质**味从老头身上飘过来。
“***。”江逾白没绕弯子，语气直接得有些生硬。
“别人嫌您老规矩多，我不在乎。”
“我这有个角色，两百块钱一天，就一场戏。”
***盯着那张纸，眼底的死灰似乎动了一下。
他没接，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啥戏？”
“一个在破楼里吃炸酱面、骑自行车上下班的……”
江逾白把那张印着密密麻麻台词的纸页翻开。
指尖点在“赵德汉”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字上。
“……贪了两亿多现金的，大**。”
老头一直停在半空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土的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点着了。
“两亿多……”
***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喘息，他没去管掉在地上的筷子，而是一把抢过那张A4纸。
干枯的手指死死捏着纸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盯着上面的第一行台词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抬眼死盯住江逾白。
“你小子……”***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丝颤音。
“真敢让我演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