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沉冰海，余生不相见

“闹够了没有？”
霍廷站在她身后，声音压着怒意。
“你非要在这种地方让所有人看笑话？”
桑晚转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闹。”
“没有？”
霍廷冷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登机牌，你不是在闹是什么？”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桑晚，你太天真了。”
桑晚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眼神让霍廷莫名烦躁。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问。
“我什么都不想要。”
桑晚说。
“我只想安静地看完极光，然后离开。”
“离开？”
霍廷嗤笑。
“你要是真想离开，就不会追到冰岛来。”
“我说了，我没有追你。”
“那你来冰岛做什么？”
桑晚沉默了。
她不想解释。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霍廷都不会信。
就像三年前，她拿着体检报告等他回家。
他只说了一句：
“别用身体不舒服来绑架我。”
后来她把报告塞进抽屉，再也没提过。
“不说话？”
霍廷逼近一步。
“心虚了？”
桑晚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很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止痛药的效果正在消退。
“廷哥！”
沈知意跑过来，脸色苍白。
“我刚才闻到桑小姐身上的药味，有点不舒服。”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你能不能让她离我远一点？”
霍廷皱眉，看向桑晚。
“你身上的药，收起来。”
桑晚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把你身上的药收起来。”
霍廷重复。
“知意对药味过敏。”
“别在这里装病吓人。”
桑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霍廷，你知道这些药是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霍廷打断她。
“我只知道，你在用这些东西博取同情。”
他转头对服务生说：
“把她散落的药收起来。”
“是，霍先生。”
服务生走过来，把桑晚掉在地上的药片一颗颗捡起来。
其中包括桑晚今晚必须服用的止痛药。
“等等——”
桑晚想阻止。
“够了。”
霍廷冷冷地看着她。
“你想演，就在外面冷静够了再进来。”
他示意保镖。
“把她请到侧门外的避风棚。”
“霍先生，外面暴风雪很大——”
保镖犹豫。
“我说了，请她出去。”
霍廷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个保镖走过来，架住桑晚的胳膊。
“放开我。”
桑晚挣扎。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癌症和长期的治疗，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
她被架到侧门外的避风棚。
零下的温度，刺骨的寒风。
桑晚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内搭，大衣在刚才的拉扯中掉在了地上。
她靠着墙，指尖很快就冻得发紫。
透过玻璃门，她能看到霍廷搂着沈知意走向电梯。
沈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桑晚收回目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量只剩百分之五。
她给陆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酒店侧门。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黑屏了。
桑晚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改变命运的争吵。
那天她拿着体检报告等霍廷回家。
霍廷却只说：
“别用身体不舒服来绑架我。”
她把报告塞进抽屉，再也没提过。
后来她确诊癌症。
医生说，如果早点治疗，也许还***。
但她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因为那段时间，她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挽回霍廷身上。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思绪。
桑晚捂着嘴，咳得弯下腰。
掌心一片暗红。
她看着手上的血迹，平静地擦在衣服上。
然后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如果今晚撑不过去，也好。
至少她看到了极光。
至少她不用再假装坚强了。
玻璃门被推开。
霍廷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冷静够了？”
桑晚抬眼看他，没说话。
霍廷看到她掌心的血迹，眉头一皱。
“又咬破嘴唇装可怜？”
“这种把戏，你以前也不是没用过。”
桑晚笑了。
她撑着墙站起来，几乎站不稳。
“霍廷，你说得对。”
她说。
“我就是在装。”
“我装病，装可怜，装得很辛苦。”
“但你知道吗？”
“我已经装不下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
“这是最后一次了。”
霍廷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种情绪。
她只是在演戏。
等她冷静几天，自然会回来求他。
桑晚走到酒店大堂，看到陆砚舟正在前台询问。
“桑晚！”
陆砚舟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皱。
“怎么冻成这样？”
“没事。”
桑晚说。
“我们走吧。”
“去哪？”
“离开这里。”
陆砚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
他扶着桑晚往外走。
经过霍廷身边时，桑晚没有回头。
霍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
“廷哥，她好像真的走了。”
沈知意说。
“走了就走了。”
霍廷收回目光。
“她会回来的。”
沈知意笑了，没说话。
她知道，桑晚不会回来了。
因为她在桑晚的包里，看到了一份遗愿清单。
第一项就是：
去冰岛看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