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钥匙烫出坐标------------------------------------------，短暂恢复了两秒照明。就在那两秒里，我看清了停尸房的景象——整排柜子里的尸袋全部破开，十七具遗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伸出双臂，它们的脸还埋在袋子里，但手已经全出来了。，有些已经彻底僵住，保持着向上抓握的姿势。而最靠近我的那个柜子里，一具**的上半身已经从袋口滑了出来，头颅垂在柜沿外，头发拖在地上，脖颈的皮肤被自身重量拉得像老化的橡皮筋一样长。。——殡仪馆停尸房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四度以下，**在这个温度里放三天也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软化。除非它们在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处理过了。？。、消毒水、**、薄荷——精神病院手术室的气味。它们不是死后才被送到殡仪馆的。它们活着的时候进过沈昼的手术室，然后在手术台上被某种东西改造成了现在的形态。，一直没有离开，是因为我一直以为那些气味是**自带的。现在我才明白——气味是在等钥匙。，气味唤醒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脚踝上的手抓得更紧了，指甲嵌进皮肉，我能感觉到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脚背往下淌。疼痛刺骨，但我反而冷静下来了——因为我闻到了一种新的气味。，有一种极淡的、像是松节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这个气味我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殡仪馆大门口那根旗杆的底座。表面看是正常的水泥墩，但底座背面有一块铁皮活门，我第一天上班时就注意到了，只是没当回事。。。“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喘着气，用尽全力把脚从那双手里往外拔，“不在我身上。在精神病院地下室的第三层。坐标X-17，Y-9，Z-4。钥匙上的信息是真的，我没骗你们。”，纯粹是赌。赌这些**被唤醒不是为了攻击我，而是为了阻止我前往那个坐标——或者反过来，逼迫我前往那个坐标。
手指的力道突然松了。
不是全部松开，是那种像锁扣一样一档一档地往上退的松动。最先松开的是左手，然后是右手，接着那一整排停尸柜里伸出的手臂像被切断了电源一样，同时垂落下去。
啪嗒。啪嗒。啪嗒。
十七只手先后砸在地砖上，有两只甚至从腕部断裂，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弹了两下才静止。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脚踝上多了四道深紫色的指印，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细线，在皮肤上结了一层薄痂。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轮子声，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在地上移动的声音——粗糙、滞涩、带着沙砾摩擦地面的细响。
走廊尽头传来丁闻的声音，隔着至少三四十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贴在我耳边说的：“它们不是怕坐标。它们是在等你把钥匙带出这个房间。一旦离开，坐标就会在钥匙上永久固化，再也擦不掉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