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正在切蛋糕，头都没转。

“不舒服就喝点热水，别在这时候添乱。”

“妈，我心脏疼……”

她猛地转过身，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警告。

“陈念！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对是吧？你看看雨桐，人家多坚强！她父母去世那年她才多大？她都没像你这样！”

“可是我真的——”

“你给我回去待着！”她打断我，“别在这儿丢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已经转身继续切蛋糕了，笑着把第一块递给苏雨桐。

“来，寿星先吃。”

苏雨桐接过蛋糕，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甜，很天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退回角落。

心脏越来越疼，像有一只手在用力攥着它，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感。

我知道这次是真不对劲了。

我强撑着走到宴会厅角落的沙发背后，那里有一片阴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我蜷缩在地上，掏出手机。

手指几乎按不动屏幕，我哆嗦着打出那行字。

“妈，我真的很不舒服，药好像也不太管用了，求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发送。

我看见她在那边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

皱了下眉头。

然后……划掉了。

随手划掉了。

像划过一条垃圾短信一样，随手划掉了。

她继续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举起手机给苏雨桐拍视频，发朋友圈。

“我们家雨桐十六岁啦，最美的公主！”

配文是这么写的。

我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心脏的疼痛反而在减弱，像一个被拉伸的橡皮筋，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可我知道，这不是好转。

这是它快停了的信号。

我听见苏雨桐的笑声，听见宾客们的祝福，听见妈妈宠溺的夸奖。

“我们家雨桐真棒，这个舞跳得真好。”

真好。

真好啊。

我闭上眼睛。

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点，像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想要躲进这个世界的缝隙里。

嘈杂声渐渐远了。

笑声渐渐模糊了。

最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派对终于在一片热闹中结束。

林芳华帮苏雨桐收拾着满桌的礼物和糕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慰。

“妈，姐姐呢？”苏雨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

林芳华这才一愣。

陈念呢？

她刚才……是不是闹别扭跑了？

一股不悦涌上心头。

“肯定又躲哪儿偷懒去了。”

她拨开人群，在宴会厅来回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最后，她在角落的沙发背后，看见了一团蜷缩的身影。

“陈念！”

她厉声喝道，快步走过去。

“你又在干什么！”

她伸手去拽陈念的胳膊。

触感冰冷。

硬邦邦的。

陈念的身体毫无反应，像一根僵直的木棍，被她拽得稍微翻了个身。

她的眼神落在女儿脸上。

那张脸，是她从未见过的惨白。

嘴唇青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点，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