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城中村死寂的空气。

我妈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掉灰的墙上。

她死死地盯着床上。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床上。

****安静地躺在那里。

因为死亡时间过长，皮肤已经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心脏骤停前咳出来的。

那双半睁着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房东听到惨叫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我的妈呀！死人啦！”

房东吓得一**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报警。

我妈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大张着嘴，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拼命地喘息着。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双手颤抖着去摸我的脸。

冰冷。

僵硬。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念念？念念你别吓妈妈……”

“你起来，你别装了，妈妈不打你了……”

“你起来啊！”

她用力地摇晃着****。

但我的头只是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偏向一侧。

眼角的一滴干涸的血泪，显得格外刺眼。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崩溃的样子。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

只有无尽的荒凉。

妈，你现在叫我念念了。

可是，我已经听不到了。

在摇晃的过程中，我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张纸，掉了出来。

飘飘忽忽地落在了我**手边。

那是我的诊断报告。

我妈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患者：宋羽容”

“诊断结果：先天性心脏病晚期，心力衰竭”

“建议：立即进行手术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

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妈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先天性心脏病……晚期……”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她突然想起来。

三个月前，我确实跟她说过，我胸口疼，想去医院检查。

但她是怎么回答的？

“疼什么疼？你就是不想干活装病！”

“去医院不要钱啊？你哥马上要交学费了，哪有钱给你看病！”

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过去医院的事。

她以为我病好了。

其实，我是知道自己没救了。

“啊——！！！”

我妈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把那张诊断报告死死地贴在胸口，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床沿。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念念，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你醒醒，妈妈带你去治病，妈妈把钱都给你治病……”

**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巷子口响起。

几个**和医生冲了进来。

医生上前检查了一下我的瞳孔和脉搏，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三天以上。”

**开始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

我妈被两个女警强行拉开。

她还在疯狂地挣扎着，朝着****伸出手。

“她没死！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她只是睡着了！”

“她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