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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退了烧。

手机刚亮起，就弹出沈知衍的消息。

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顺便谈点事。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两秒，心里没什么波澜。

沈知衍向来如此，难得放软语气的时候，通常都是有事找我。

我起身洗了把脸，出门前，把布丁的安葬证明折好放进包里。

有些话，也是时候说清楚了。

到了约好的餐厅，沈知衍和白若溪已经坐在那儿。

桌上点好了咖啡和简餐，像是专门在等我。

可我刚坐下，白若溪就笑着开了口：

“苏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先吃一点？”

我没动，只抬眼看向他们。

“有事直说。”

沈知衍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我这副态度，却还是开门见山。

“你那款定情香，先别拖了。”

我手指微微一顿。

他继续道：

“你现在这状态，工作室的事顾不上，香也做不完。”

“我和若溪商量过了，这款香交给我们接手最合适。”

“配方、底稿、样品，今天整理出来。”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在安排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交接。

可那款香，是我和他在一起七年里，一点点熬出来的心血。

是我从没公开过、也从没让任何人碰过的作品。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把它交给白若溪？”

白若溪弯了弯唇，接得轻描淡写。

“苏姐姐，你别误会。”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

“毕竟你现在这样，确实不像还能继续做下去的样子。”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她抢我的工作室，拿我的香材，现在连这款香都想接过去。

偏偏还要摆出一副替我着想的模样。

而沈知衍坐在她身边，没有半分觉得不妥。

“苏凝，”他语气冷静得近乎**，“这款香放在你手里，也是搁置。”

“交给公司，交给若溪，至少还能做出来。”

“你工作室再怎么样，也只是工作室。”

“我是在给它更大的价值。”

我看着他，胸口最后那点钝痛，忽然也消失了。

原来真正死心的时候，人是不会哭的。

只会觉得，荒唐。

我点了点头，平静开口：

“好。”

“我回去整理。”

听见这句话，白若溪眼底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沈知衍也明显松了口气，像是终于觉得我懂事了一回。

可他们不知道，我答应的从来不是交出那款香。

我是决定，把我自己的东西，全都带走。

回到家后，我直接进了那间朝南的工作室。

这原本就是我的地方。

里面每一份底稿、每一瓶香材、每一张试香纸，都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

我打开柜子，把核心香方、版权文件、原始样品和备份资料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收拾到最后，我站在空了大半的工作台前，忽然有一瞬恍惚。

这里曾经装着我最喜欢的味道。

也装着我最蠢的七年。

我关上箱子，转身去了客厅。

茶几上，我放下布丁的墓位证、安葬证明，还有那条它用旧了的牵引绳。

像给这段日子，留一个最后的句号。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没有回头。

上车后，手机开始震动。

是沈知衍。

一通，两通，三通。

我垂眼看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才按了关机。

另一边，沈知衍正在外面陪白若溪确认拍摄细节。

他本来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我既然已经答应整理资料，就只会乖乖照做。

可电话一遍遍打不通时，他脸色还是一点点沉了下来。

“苏凝又在闹什么。”

他拧着眉，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耐。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宠物墓园的回访电话。

他接起来，语气并不好：“有事？”

那头工作人员客气道：

“**，沈先生，这边是宠物墓园。”

“关于布丁的墓位登记和后续纪念牌**，苏小姐留的是您的紧急****，我们想再确认一下信息。”

沈知衍一顿。

工作人员还在继续：

“另外，苏小姐前天来**手续时，提到后续不用再联系家属，只需要按她的登记信息处理就行。”

“如果您这边还有别的要求，可以现在补充。”

那一瞬间，沈知衍脸色忽然变了。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布丁死了。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苏凝是真的把一切都处理完了。

火化、安葬、墓位、纪念牌。

她没有再等他一起。

甚至连后续安排，都做好了不让他参与的准备。

一种说不清的失控感，猛地攥住了他。

他几乎是立刻挂断电话，转身往家赶。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安静得吓人。

客厅没人。

工作室的柜门半开着，里面空了大半。

茶几上，只放着布丁的墓位证、安葬证明和那条旧牵引绳。

像是有人把这七年里最难堪的一切，整整齐齐摆在了他面前。

沈知衍站在原地，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苏凝这次，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