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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灯略过，我抬了抬眼皮，问医生：“我能听带着点耳机听东西吗。”

医生温和点头：“可以，我现在给你戴上。”我指了指口袋。

医生帮我戴上耳机，按下了mp5开关。

我记得这个音频播放器是周怀瑾给我特别定制的。

是一周年纪念日的礼物。

“阿瑜，我想你每次听东西都能想起我。”

这里有我和他的所有过往。

我想在走之前重温一次那些热烈的过往。

可随着杂音过后，是周母和闺蜜的争吵声。

“我不要她的心脏，我不想对不起她！”

“谢晴，当年要不是你缠着我儿子不放，他怎么会想出这个招祸害我儿媳妇阿瑜！现在我儿子就要救你，你做一副受欺负的样子恶心谁呢！我儿媳妇阿瑜就活该，活该是你绑住我儿子的把柄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阿瑜爸妈怎么死的!你要是手术完再纠缠我儿子儿媳，我会亲手送你进去！”

闺蜜声音哽咽：“对不起阿姨，我真的对不起，我也想活，可阿瑜已经有他的爱了还不够吗？而我只是想活着。”

可你的活着，是我搭出去了一条命啊。

有人冲了进来。

第三针的效果开始起效果了。

我动不了。

只是眼角一个劲的流泪。

四周一阵器械碰撞的轻响。

我听见周怀瑾和闺蜜的对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怀瑾也出去了。

我渐渐听不到闺蜜的抽泣声。

主刀医生拿着手术刀贴上我的胸口，准备划下去时。

他脸上出现了异样，连手术刀都忘记放下，冲出手术室。

“家属……家属在哪里！病人失去生命体征了！”

“更换心脏手术，病人怎么能临时提前注射安乐！快去找家属来！”

与此同时。

周母神色凝重：“儿子，阿瑜应该会平安下手术台吧，妈这些年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等那个谢晴移植完，赶紧送走她，知不知道？别再祸害你和阿瑜了。”

“阿瑜会好的，我过一阵子就带她离开这里。”

他沉声道。

他脑海里憧憬着。

等谢晴手术成功，阿瑜就用人工心脏先吊着。

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卖掉了自己的心血，攒了很多钱。

他要给阿瑜用最好的药，住最舒适的疗养院。

他们一辈子不要孩子，就守着阿瑜一个人。

下一秒，大厅一阵慌乱。

闺蜜使力推着轮椅前进，鼻间的氧气管还在，身后医护人员在追。

她眼泪汹涌而出，朝着他嘶吼：“怀瑾，阿瑜她的心脏用不了了，她是不是故意耍性子死的......”

“那我怎么办？怀瑾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还不想死......”

谁死了？

周怀瑾没听清，上前了两步。

另一批人和那个主治医生拦在他面前，语气拔高：“周先生，患者的安乐死手术知情同意书，三针药剂执行授权，以及一份家属同意捐赠心脏协议，这三份，到底哪个是本人意愿确认的？”

周怀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只签署了心脏移植供体同意书。

那份安乐手术是谁签的？

他突然想起，上手术台前，我轻声那句“再见”。

不是出来后的再见。

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