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玄渊在诏狱里画出了一张详尽的藏尸图纸。
图纸的中心。
赫然标着尚书府主卧的那张阴沉木拔步床。
大理寺少卿李勉拿着图纸,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不敢再耽搁。
直接拿着御赐的**,带队强行包围了尚书府。
数十名身披铁甲的大理寺官差举着火把,将尚书府围得水泄不通。
李勉站在院中,指名道姓要砸开那张拔步床。
陈淮安连官服都没来的及换。
提着那把杀过无数重犯的绣春刀冲了出来。
他一身绯色官服未褪,提刀立于廊下。
夜风卷起他的衣摆,刀锋上倒映出他冷若冰霜的眉眼。
“我看谁敢踏进这道门半步,李勉你想**不成?”
陈淮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这屋内的一砖一木,皆是我夫人生前布置,李大人若是执意要砸……”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拭去刀面上的血痕,眼底翻涌起偏执的暗芒。
“那只好拿你们的命来填。”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副誓死护卫杀妻阵的模样。
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案发当夜,他因朝中连日繁忙,披星戴月地回府。
那时我正被玄渊用镇魂钉凿穿骨头,疼得发出惨叫。
他在院外听到了动静,眉头紧锁,刚要焦急地推门。
江怜月却在这个时候假装哮喘发作,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陈淮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眉宇间掠过一抹纵容。
“这脾气,真是被我惯的越发娇纵了。”
他俯身抱起气息微弱的江怜月,嗓音低沉笃定。
“罢了……”
他抱着人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自负又纵容的低叹。
“等处理完这桩麻烦,本官再亲自回来陪她闹。”
他那一转身,彻底断送了我最后的生机。
李勉看着几近疯魔的陈淮安,咬牙挥了挥手。
“陈大人,我已获圣上恩准。圣上有御,大理寺与刑部并立,可便宜行事。”
“得罪了,给我砸!”
十几个强壮的官差举着铁锤,越过陈淮安,砸向拔步床。
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床板碎裂。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瞬间喷涌而出。
整个院子的人都被熏的连连后退,捂住口鼻。
床底的青砖被撬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土坑。
坑里,赫然躺着一具插满黑钉的干尸。
干尸的腹部隆起。
里面的胎骨已经与母体黏连在一起。
陈淮安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那具干尸上。
干尸那只仅剩白骨的手里,死死抱着一封泛黄的信纸。
那是七年前,他从桌上找到的我离家出走时留下的绝情私奔信。
刑部的仵作戴着面罩,小心地将帛书抽了出来。
帛书展开,陈淮安的大脑一阵发懵。
那根本不是什么绝情信。
上面的字迹,是只有我们夫妻二人独创的连理体。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绝望和恨意。
**其实是一首藏头诗,连起来只有四个字。
怜月妖道。
陈淮安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眼球上布满了***。
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成了一个笑话。
这七年他顺着离家出走的假线索满天下寻妻。
却不知她一直被钉在自己的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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