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黑，彻底昏死在废墟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将军府偏院的床上。

“大小姐醒了！快去禀报太子殿下！”耳边传来丫鬟惊喜的呼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地跪在我的床前，替我把脉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大小姐，您虽然侥幸在火场中捡回一条命，但您本就失去了心头血，又吸入大量浓烟，心脉大损，伤了根本……”

太医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压低了声音，“并且您在火场中遭受剧烈撞击，导致……导致您腹中刚满一月的胎儿，没能保住啊。”

“你说什么？”

“胎儿？我……我有了身孕？”

我呆滞地低下头，颤抖的手抚上平坦的小腹。

大婚前一月，萧珏曾以酒醉为由，在我的别苑强行与我有了夫妻之实。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反正我们即将大婚，他只是情难自禁。

我竟不知，只那一次，我便有了身孕。

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在烈火中化作漫天金尘的男童。

那张有着我和萧珏轮廓的脸……

“安安……我的安安……”

我看向被下人从废墟中抢救出来、放在桌角的那面焦黑铜镜。

无论我在心里怎么泣血呼唤，那面镜子再也没有亮起过。

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孩子。

“枕书！枕书你怎么样了！”

门外传来萧珏急切的呼喊声。

他大步冲进房间，在下人面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都是孤不好！孤没保护好你！那些伺候你的**才，竟然不慎打翻了烛台引发走水。孤已经将他们全部杖毙了！”

谢卿瑶也跟在后面，假惺惺地用帕子抹着眼泪：“姐姐真是命大，那么大的火都没伤着脸。只是可惜了姐姐这副身子，日后怕是难有子嗣了……”

她眼底的试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想看我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将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在眼底的最深处。

我不能发作，现在发作，安安就白死了，将军府三百口人也会为我陪葬。

我突然浑身剧烈发抖，死死反抱住萧珏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殿下！我好怕！火好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尊严，萧珏身子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和轻蔑。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哄着：“没事了，枕书不怕，孤在这里。”

谢卿瑶见我这副疯癫软弱的模样，也彻底放下了戒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深夜，万籁俱寂。

我推开守夜的丫鬟，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赤着脚走到书房的暗格前。

我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暗格的机关上。

暗格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玄铁打造的龙纹玉牌。

这是父亲临行前，交给我保命的最高机密——将军府隐龙暗卫的兵符。

我握紧玉牌：“隐龙卫何在！”

无数黑影瞬间出现在我的房中，单膝跪地：“属下在！”

我将染血的玉牌扔在他们面前，下达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潜入东宫与谢家。我要谢卿瑶买凶放火的铁证！我要太子伪造将军府谋反的底稿！我要他这些年所有的阴私罪证！”

“哪怕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暗卫首领重重磕头：“属下遵命！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