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补上场------------------------------------------，原定女模还在市一院缝针。，怀里就被林汐塞满了东西。。。“你上。”，又看她：“姐，我是男的。我知道。”林汐头也没抬，还在妆造箱里翻发夹，说话快得发紧，“我要是不知道，也不敢让你上。宣传片下午就这一场，学校那边场地、设备、人全到了。今天要是空过去，这单不止尾款拿不到，后面校庆那串合作也得黄。”：“林老师，甲方在催，说再等十分钟就先拆机位。”，转头看向他，眼圈有点红，声音却压得很稳：“林屿，帮我顶这一回。”。，这不是第一次穿上不属于“林屿”的衣服，也不是第一次顶着“阿枝”这个名字站到镜头前。。，来自江城大学。。“底妆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假发戴上就行。镜头大部分是中近景，不会有人盯着你辨骨相。”林汐把假发从他手里抽出来，利落地往他头上套，“阿枝那套资料我照旧递过去了。你今天少说话，跟着现场指令走，拍完就撤。”
她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舒服就看着我。”
林屿抬眼看她。
林汐一个人把工作室撑到现在，熬夜改妆造方案，背着相机跑校外单子，生病都得挑没活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过她硬撑，只是很少见她急成这样。
林屿把矿泉水放到桌上：“你别慌。”
林汐正在给他整理鬓边，听见这句笑了下：“我没慌。”
“你发夹拿反了。”
“……”
林汐把发夹换了个方向，没忍住拍了他一下：“就你眼尖。”
林屿任她摆弄，肩膀倒是没刚才那么紧了。
镜子里的人已经和几分钟前不太一样。长发压住了原本清瘦利落的轮廓，额前落下几缕软发，浅色系的妆把他眉眼里那点锋利感盖了下去，只剩一层偏冷的壳。
这层壳不属于林屿。
它属于阿枝。
“好了。”林汐把月白色发带从他颈侧绕过去，在脑后系住，后退两步看了看，“别低头，低头容易露破绽。”
林屿低低应了一声。
外头又来催，林汐拎起妆造包，直接推门：“来了。”
片场搭在江城大学老图书馆侧廊，今天拍的是校庆宣传片里偏国风的一段。长廊外是玻璃窗和高树，下午的太阳斜着打进来，把地上的轨道和反光板边角都照得发亮。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摄影机、监视器、对讲机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根发麻。
林屿刚走出去，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开口。
“三号灯降半档，展板角度往里收。轨道不要压到窗边那条线，等会儿要走推镜。”
声音不高，语气也平，但一句一句都落得很准。原本还有点乱的现场，被他几句话就拢住了，所有人都各回各位。
林屿顺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人站在监视器旁，白色短袖外搭一件很浅的蓝色衬衫，胸前挂着校庆工作证，个子高，肩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场记板和对讲机，神情很稳。这片场地落到他手里，也确实都听他的。
林汐压低声音：“那就是甲方总负责人，江城大学学生会的沈砚舟。你等会儿别紧张，他对流程严，对人还行。”
林屿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边已经有人把他们领了过去。
“沈学长，阿枝老师到了。”
林屿手指蜷了一下。
沈砚舟抬眼看过来。
那一眼不算久，更多是在确认模特有没有到位。可林屿还是感觉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半瞬，很快又掠过发饰、服装和整体妆面。
就是在验收。
“来得及。”沈砚舟说，“先走第一套窗边定镜，服装组看一遍细节，摄像五分钟后准备开机。”
说完，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林屿脸上，礼貌地点了下头：“辛苦了。”
很普通的一句场面话。
林屿却松了口气。
至少这位沈学长没有当着一堆人的面追问“临时换人怎么不提前说”，也没有把视线长久停在他身上，好像他只是项目里迟到补上的一块拼图。
这就够了。
开拍前最后几分钟过得飞快。
服装师来回整理衣摆，化妆助理补了一遍高光，摄影师试了两次推轨速度。林汐站在他侧后方，小声提醒：“待会儿别直接看镜头，先看窗外，听指令再转。”
林屿点头。
“阿枝老师，准备。”
他踩上地贴标出来的第一个点位时，脚底还有点虚。
林屿不喜欢这种被许多人同时盯着的时候。
哪怕他已经做过不少次“阿枝”，每次站到灯下，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还是同一件事。只要哪一步错了，这层借来的壳就会裂开。裂开以后，别人看到的就不再是镜头里那个安静漂亮的女模，而是他这个站错了地方的人。
“放松肩。”监视器旁传来沈砚舟的声音，“别绷着，往窗外看。”
林屿照做。
“下巴抬一点。”
“好，停一下。右边那缕头发别压耳边。”
他的指令很短，没有废话，也没有那种让人起刺的打量。林屿跟着一条条做，心一点点往下落。
第一遍走完，摄影师从机器后面抬起头：“可以，再来一条，推镜再近一点。”
林屿这才把气吐出来。
第二条比第一条顺很多。
他本来就不是完全不会面对镜头的人，只是今天换了场地，也换了身份。他得记住自己现在不是江城大学视觉传达专业的大一新生林屿，而是工作室送来完成拍摄任务的模特阿枝。
这个名字，就是一层壳。
套久了，人也会习惯躲在里面说话。
“准备转场。”场务在前头喊，“走廊尽头那组机位先动。”
林屿沿着地贴往前挪，衣摆有点长，脚下还得避开轨道。他刚在新的站位停稳，窗外就起了阵风，从半开的侧窗卷进来，带得发尾和发带一起往后掠。
旁边有人抬反光板时没顾上脚下，金属支架往外一偏，正撞到轨道边缘。
“小心！”
声音刚落，林屿就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正好踩在轨道边。
鞋底一滑，他整个人失了重心，肩侧擦过灯架，耳边一阵细碎杂响。下一秒，有人一手扶住快歪倒的灯杆，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臂。
“别动。”
林屿胸口猛地一紧。
沈砚舟已经到了他面前，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灯架被他按回原位，场务立刻冲上来扶稳设备。周围一下乱了起来，摄影师在确认机器，林汐也快步往这边赶。
“有没有碰到？”林汐脸都白了。
“没事。”林屿站稳后立刻摇头。
沈砚舟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低头看了眼他的鞋跟和地面位置，直接对场务说：“这段轨道重新贴，窗边风太大，侧窗先关一半。”
说完，他目光一抬，停在林屿耳侧。
林屿这才注意到，刚才那阵风带歪了发饰，月白色发带的一角垂了下来，正搭在他肩头。
化妆助理被别处叫住了，林汐那边还在跟道具确认机器有没有碰坏，一时没人过来。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平稳的：“抬一下头。”
林屿愣了半秒，还是照做了。
沈砚舟伸手替他把歪掉的发饰扶正，指腹隔着发丝压住那条松开的月白色发带，动作很轻，也很快，只是顺手解决了一个影响拍摄的细节。
可就在他收回手之前，他的视线落进了林屿眼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冒犯，也没有刻意的温和，只是停在那里，看了他半秒。
然后他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