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便利贴她不贴了  |  作者:天姿国色的不天王  |  更新:2026-06-06
二哥------------------------------------------。,与其说是敲门声,不如说是砸门声。那力道大得整面墙都在震,像是外面站着一头发怒的野兽。“叶蓁!开门!”。,后脑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整栋宅子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伤口没有裂开,肋骨的位置按压下去还有痛感,但比昨天好了一些。手腕上的旧伤在阴天会隐隐作痛,今天刚好是个阴天。,比上次更重。“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穿着原主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走过去拉开门。,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显然刚从外面晨跑回来。他比陈衍还要高半个头,肩膀宽阔,浑身上下都是常年搏击训练出来的腱子肉,整个人像一堵会移动的墙。,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昨天跟老三提条件了?”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你还要不要脸?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敢提条件?”,仰头看着他。,她得把脖子仰成直角才能看清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她没有后退。“二哥,”她开口,声音不大,“你跑完步有没有拉伸?”
陈凛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叶蓁会问出这么一句完全不搭边的话。他皱着眉,像看***一样看着她:“你说什么?”
“没拉伸的话,小腿肌肉容易僵硬,”叶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以前训练的时候不是每次都会拉伤吗?我记得原——我记得我给你做过很多次拉伸**。”
陈凛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他当然记得。那段时间他备战一个重要的搏击比赛,每天训练量极大,小腿和跟腱反复拉伤。叶蓁每天等他训练完,跪在地上给他做拉伸和**,一按就是一个小时。他从来不会说谢谢,按完了就自己走开,有时候嫌她按得轻了还会不耐烦地吼她两句。
那些事他不是不记得,他是觉得理所当然。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陈凛把话题拽回来,“我跟你说的是真人秀的事。念安昨晚哭了一整晚,说你用那种眼神看她,把她吓得都不敢出房间了。叶蓁,你是不是觉得你摔了一下就全世界都欠你的了?”
叶蓁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念安哭了一整晚?”
“对!”
“那她现在在哪儿?”
陈凛又被问住了。他下意识地往走廊尽头陈念安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关着,安安静静。
叶蓁替他回答了:“她应该在睡觉。哭了整整一晚的人,嗓子会哑,眼睛会肿,第二天早上通常起不来。但十分钟前我听到她的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她穿着运动服去了健身房,脚步很轻快。”
陈凛的瞳孔微微放大。
叶蓁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二哥,你的搏击课是每周三和周五,今天是周四,你不训练的日子从来不晨跑。你今天特意早起,跑完步直接来砸我的门,是因为三哥昨晚给你打了电话,让你来当这个坏人,对吧?”
陈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叶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他今天确实不训练,也确实是被陈衍一个电话叫回来的。
陈衍在电话里说“叶蓁变了,你得回来一趟”,他二话没说就开车过来了。
至于陈念安哭了一整晚——他其实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陈衍在电话里提了一句。
“二哥,”叶蓁微微歪了下头,那颗泪痣在她眼下像一个小小的逗号,“你被她骗了。”
陈凛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愤怒覆盖了。他是一个行动派,不擅长思考和辩论,当他的逻辑陷入困境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用更狠的方式压回去。
“你别****!”他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木质的门框应声裂开一条缝,“念安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年,你才回来三个月,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木屑飞溅,其中一片擦过叶蓁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叶蓁没有躲。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血痕,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殷红,忽然笑了。
“二哥,你记得你第一次让原——让我给你当靶子的时候,打在我身上最重的一拳是哪里吗?”
陈凛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左肋。
他记得。
那一拳他用的是直拳,八成的力,打在她左侧第九和第十根肋骨的位置。她当时直接跪在了地上,缓了将近十分钟才站起来,但他没有停,他让她继续。
“你后来又在那同一个位置打了四次,”叶蓁的声音很轻,“所以我的左侧肋骨现在有两条裂缝,不是这次摔的,是旧伤。家庭医生上次来的时候跟你说过,但你当时在回念安的消息,没听。”
陈凛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上个月家庭医生来做例行检查的时候,确实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当时手机响了,是陈念安发来的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听清医生说了什么,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不记得医生说了什么。他甚至不记得那天医生来检查的是谁。
是叶蓁吗?
还是陈念安?
他忽然发现,他分不清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二哥?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呀?”
陈念安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看起来元气满满。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从健身房的方向走过来,脚步轻快,眼睛明亮。
没有哭过的痕迹。
没有红肿的眼皮,没有沙哑的嗓音,没有任何熬夜哭泣的迹象。
陈凛看着她,脑子里忽然响起叶蓁刚才说的那句话——“哭了整整一晚的人,嗓子会哑,眼睛会肿,第二天早上通常起不来。”
陈念安走到近前,看到裂开的门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担忧:“二哥,你怎么又把东西弄坏了?上次你摔了姐姐的手机,这次又把门框打裂了,修理很贵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娇嗔,一点无奈,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蓁注意到,她说的是“又”。
不是第一次,是很多次。
“姐姐,你的脸怎么了?”陈念安凑过来,一脸心疼地看着叶蓁脸上的血痕,“二哥你也真是的,怎么能对姐姐动手呢?姐姐才刚从楼梯上摔下来,身上还有伤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伸手就要帮叶蓁擦。
叶蓁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了,谢谢。”
陈念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但她的反应很快,马上收回手,转头看向陈凛,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二哥,你不要怪姐姐,她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去参加那个节目的,姐姐一定很恨我……”
陈凛的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揉了揉陈念安的头发:“跟你没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看向叶蓁,目光重新变冷:“叶蓁,念安一直在替你说话,你能不能领点情?”
叶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放在陈念安头顶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可以一拳打裂门框的手,此刻正温柔地**一个不是他亲妹妹的女孩的头发。而他的亲妹妹,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他亲手造成的伤口,他连一句“疼不疼”都没有问过。
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释然,不是原谅,而是一种透彻的、彻骨的平静。就像站在高处看一场山火,你知道那火烧得再旺,也烧不到你。
“二哥,”她说,“你的手还在我门框上流血呢,去处理一下吧。”
陈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关节因为砸门框而磨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伤口不深,但看着挺吓人。
陈念安立刻惊呼起来:“二哥你受伤了!快去上药!”
她拉着陈凛的手就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叶蓁。那个回头的动作很快,快到陈凛根本注意不到,但叶蓁看到了她眼里的东西。
不是关心,不是愧疚。
是审视。
她在重新评估叶蓁。
叶蓁朝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礼貌、疏离、不带任何攻击性,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陈念安的眼神冷了一瞬,然后拉着陈凛走了。
叶蓁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田园日记》导演林远舟发来的第二条短信:“叶蓁小姐,我们真的很看好您的气质。如果您有时间,今天下午三点,我在XX路的咖啡厅等您。只是想请您喝杯咖啡,聊一聊。”
叶蓁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几秒,然后打开了浏览器。
她搜索了“林远舟”。
搜索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微微挑了下眉。
林远舟,37岁,国内最年轻的金棕榈奖提名导演,以拍摄自然**风格纪录片出道,转战综艺后作品不多,但每一部都口碑极好。圈内公认的“艺术家型导演”,对选角有近乎偏执的要求,从不向资本低头,所以他的节目虽然口碑好,但从来不是流量最高的。
《田园日记》是他筹备了两年的新项目,主打“返璞归真”,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卡,没有刻意制造的冲突,只是把几个嘉宾放在农村,让他们真实地生活。
这样的节目,一般不会找流量明星。
他们找的是有“质感”的人。
叶蓁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楼下的花园里,陈念安正在给陈凛的手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说着什么,陈凛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温和。陈衍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衫,站在花园的石径上,正在讲电话。
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和谐,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家庭照。
叶蓁拉上了窗帘。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扎起来,遮住后脑的纱布。她检查了一下钱包,原主藏的私房钱昨天去医院花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块。
不够打车。
但够了,因为坐公交只要两块钱。
叶蓁打**门,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传来佣人做早餐的声音。她从侧门出去,沿着花园的小路走到后门,**出了陈家。
没错,**。
三百年的修道生涯教会她一件事:当正门走不通的时候,就**。目标比姿态重要。
站在墙外的马路上,叶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找到了最近的公交站牌。她研究了一下路线,确认可以直达XX路,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公交车。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张,蒸笼冒着热气,老板娘正在跟熟客聊天。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没有灵气,没有阵法,没有妖魔鬼怪,但一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和算计。
叶蓁上了公交车,投了两块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缓缓苏醒,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林远舟的短信。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林导,下午三点,我会到。”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公交车在城市里穿行,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忽然想起昆仑墟的桃花,想起师父煮的茶,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她有一笔一笔的账要算,有一场一场的戏要看,有一个一个人要认清。
不急。
公交车到站,叶蓁睁开眼睛,下了车。
她站在路口,看着对面的咖啡厅,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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