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饵...------------------------------------------，已经是后半夜了。。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根粗木梁，脑子里反复复盘今天和沈寒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这是她上辈子做产品经理时养成的习惯——每次重要的会议之后，她都会在脑子里回放一遍，找出自己哪里说得好，哪里说得不好，哪里可以改进。，她给自己打七分。，一分扣在哭。虽然在沈蘅的记忆里哭是合理的，但她在沈寒面前哭得太快了，可能会让他觉得她情绪不稳定。一分扣在她透露的信息太多，虽然是被逼的，但她本可以藏得更深一点。最后一分扣在她最后那句话——“您能帮我吗？”——太直白了，太像求助了，不够专业。她应该用一种更平等的姿态来表达同一个意思。，结果比她预想的好。她从一个被软禁的嫌疑人家属，变成了一个“可以坐下来和锦衣卫千户一起解密”的合作伙伴。这个跃迁，只用了一天。，看了看各项数据：初始化进度：34%社交模块：Lv.2（**半径80米，每日****次数5/5）信息流模块：未解锁电商模块：未解锁能源：71%当前支线任务：解救沈怀安（进度15%）%，皱了皱眉。进度太慢了。以这个速度，等沈怀安被救出来，可能已经被魏公公的人在诏狱里折磨得不**形了。。？她现在的信息来源主要靠社交模块的被动**，虽然效率不低，但信息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都是垃圾信息。比如她今天**到的十五段对话里，有七段是锦衣卫在聊晚上吃什么，三段是在抱怨天气，只有两段是有价值的。
她需要更主动的信息获取方式。
林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在系统面板里翻到社交模块的详细介绍，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翻到最底下的时候，看到了一行小字：
模块升级路线：Lv.1被动** → Lv.2定向追踪 → Lv.3信息植入 → Lv.4记忆读取 → Lv.5社交网络可视化
信息植入。
林沐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功能是她自己设计的——向目标人物的潜意识中输入一条信息，让他以为是自己的想法。说白了，就是古代的“植入想法”。不，比植入想法更高级，是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一个念头，然后以为这个念头是他自己冒出来的。
她当时设计这个功能的时候，觉得这是社交工程的终极武器。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要在大明用了。
但信息植入功能需要社交模块达到Lv.3才能解锁。她现在才Lv.2，升级到Lv.3需要初始化进度达到50%以上。
还有16%的距离。
林沐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决定做一件冒进的事情——主动触发剧情点。
根据她玩过的所有游戏和看过的所有网文的经验，系统进度的提升，和主角的行动密度成正比。她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进度条可能一天只涨两三个百分点。但如果她主动出击，制造冲突，触发剧情，进度条可能会涨得快得多。
她需要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林沐就去找沈寒了。
不是被人叫去的，是她主动去的。守门的校尉已经习惯了，直接放行。
沈寒还是那个沈寒，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了一摞文书，正在批阅。他抬头看了林沐一眼，说了句“坐”，就又低头看文书了。
林沐没坐。她站在书案前，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沈寒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我要去桐城。
“不行。”他说，目光重新落回文书上。
“千户大人，”林沐说，“我父亲在桐城当了六年知县，六年来他查过的账、处理过的案子、得罪过的人，全都在桐城。您在这里查一辈子，也查不出银矿的完整真相。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桐城，不在安庆。”
沈寒放下笔，看着她。
“你去了桐城，魏公公的人会杀了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事实。
“您派人保护我。”林沐说。
“派人保护你，就等于告诉魏公公你很重要。”沈寒说，“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会派更多的人来杀我，”林沐说，“然后您的锦衣卫和魏公公的人就会在桐城展开一场小规模的暗战。这场暗战会惊动桐城的百姓，会惊动地方官，会惊动巡抚衙门，最后会惊动——陛下。”
沈寒的目光变了。
林沐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个产品发布会：“您一直不敢动魏公公，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是因为没有理由。魏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您动了魏公公，就等于动了陛下的脸面。所以您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魏公公该动’的理由。我的命，就是这个理由。”
沈寒沉默了。
林沐趁热打铁：“一个被锦衣卫保护着的女子，在桐城被人追杀。这件事传出去，****会怎么想？他们会问：一个七品知县的女儿，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桐城的银矿，就会被挖出来。到时候，魏公公想捂，都捂不住了。”
沈寒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林沐觉得那里面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点点……忌惮？
“你从一开始，”沈寒慢慢地说，“就在算计这一步？”
“从您告诉我信是加密的那一刻起，”林沐说，“我就在算。”
沈寒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林沐站在光线里，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
沈寒睁开眼。
“好。”他说。
林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但我有条件。”沈寒说，“第一，你到了桐城之后，一切行动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第二，我给你两个人，你到哪他们到哪，不得甩开他们。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果你发现任何和魏公公无关的、你父亲的问题，你必须告诉我。不隐瞒，不包庇。”
林沐想了想，点头。
“我答应。”她说。
沈寒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刀，放在桌上。那把刀比绣春刀短一些，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刀柄上的缠绳和沈寒腰间那把一样，磨得发白。
“会用刀吗？”他问。
林沐摇头。
“那就学。”沈寒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一个时辰。到了桐城，你不会刀，就是死路一条。”
林沐拿起那把刀，比想象中的重。她拔出一截刀刃，银白色的光一闪，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她在刀刃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沈蘅的脸，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明明是一张很温柔的脸，但此刻的表情却像一个第一次拿到武器的战士。
她把刀插回去，对沈寒说：“还有一个问题。”
“说。”
“那封信，您打算怎么处理？”
沈寒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两个字：烧了。
“信已经没了。”他说，“你从来没看过那封信，我也从来没看过。魏公公问起来，我们就说信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林沐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用意。那封信是沈怀安写给魏公公的，内容涉及魏公公的私矿，如果把这封信呈上去，沈怀安通敌的罪名可能洗清了，但他“知情不报”的罪名坐实了——他知道魏公公私采银矿，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而是写信去质问？这怎么解释都不好听。
烧了信，就等于烧了沈怀安的一个把柄。至于魏公公私采银矿的证据，可以重新找，重新挖，用更干净的方式。
“千户大人，”林沐突然说了一句很真诚的话，“谢谢您。”
沈寒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文书，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但林沐注意到，他拿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当天下午，沈寒派来教她刀法的人到了。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周，人称周教头，是锦衣卫里的老人了。他长得又黑又壮，满脸横肉，笑起来像哭，不笑的时候像**。他看着林沐那把纤细的身板，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说“大人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小姐，刀法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周教头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善意的劝退。
“我知道。”林沐说，“所以我没打算练成高手，我只打算练到能保命。”
周教头叹了口气，开始教她最基本的握刀姿势。
林沐学得很认真。她上辈子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别说刀了，连菜刀都用不利索。但她有一个优点——她是一个工程师。工程师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复杂的东西拆解成简单的步骤，然后一步一步地执行。
握刀，劈砍，收刀，再劈砍。同样的动作，她重复了一百遍，两百遍，五百遍。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的右手已经磨出了水泡。周教头看着她的水泡，脸上的表情变了，从“你在开玩笑”变成了“也许你不是在开玩笑”。
“明天继续。”周教头说，然后走了。
林沐坐在院子里，看着手上的水泡，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挑破，用布条缠好。疼，钻心的疼，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打开系统面板，初始化进度跳到了38%。社交模块旁边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正在学习新技能“刀法基础”。系统建议：将刀法与社交模块结合使用，可开发新型战斗策略。
新型战斗策略？林沐歪了歪头，点了进去。系统弹出一段说明：
信息战进阶技巧：在战斗中，通过社交模块实时分析对手的攻击模式（基于对手的动作、呼吸、微表情等数据），预判其下一步行动，提前做出应对。该技巧需社交模块Lv.3以上方可解锁。
林沐看着这行字，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她在现代做的动作识别算法吗？通过摄像头捕捉人体的关键点，预测下一步的动作，然后反馈给控制系统。唯一的区别是，在现代，做这个的是算法；在大明，做这个的是她自己。
如果她真的能通过社交模块预判对手的攻击，那她根本不需要成为一个刀法高手。她只需要做一个“能提前知道对手要干什么”的人，就够了。
杀一个不知道你底牌的人，和杀一个你摸不透的人，前者容易十倍。
林沐靠在藤椅上，看着天上初升的星星，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安庆府的另一头，一座比沈寒驻地大三倍的宅邸里，一个穿着蟒袍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大约五十来岁，面白无须，声音尖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从容。他的手指上戴着三个玉扳指，喝茶的时候，玉扳指碰到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就是魏公公，魏忠贤——大明司礼监秉笔太监，皇帝最信任的内臣。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跪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公公，查清楚了。沈怀安的女儿沈蘅，这几日频繁出入沈寒的书房。昨天更是在书房里待到后半夜才出来。”
魏公公放下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沈寒，”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品一道菜，“这条狗，养不熟啊。”
“公公的意思是？”
“沈寒不肯动沈怀安，是怕咬错了人。”魏公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但他不知道，有时候，不是你想不动就能不动的。他不动，就会有人动他。”
“公公，要不要……”
“不急。”魏公公摆摆手，“沈寒是条好狗，我不想打死他。我要让他知道，在大明，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活下去——就是我。”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跪着的人，声音突然变得像毒蛇吐信一样冷：
“去桐城，把沈蘅盯紧了。她一出安庆，就动手。”
“是。”
黑衣人消失了。魏公公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沈蘅，沈蘅，”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一个知县的女儿，能翻出多大的浪？”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头，林沐正躺在床上，用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些不断刷新的信息。她的社交模块刚刚**到了一段对话——魏公公派往桐城的杀手，出发了。
“来了。”林沐坐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她拿起床头那把刀，***，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沈蘅的脸，林沐的眼神，两种东西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温柔的脸，凛冽的目光，像是在微笑的刀。
“魏公公，您可能不知道，”林沐对着刀刃说，“我在现代做的最后一款产品，叫‘社交网络关系链分析系统’。它能在一百万个人的社交网络里，找出那个最关键的***。我觉得，您这个案子，我应该花不了太久。”
她把刀插回鞘中，放回枕头旁边，然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她要出发去桐城。
那里有她父亲六年的心血，有魏公公私采三年的银矿，有一个小县城里被埋藏的秘密。
还有一场她精心设计的、赌上自己性命的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