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我妻子离开之后，和小姨子相依为命的故事写下来。

还有这个过程中遇到的其他女人，让原本一事无成的我，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回首过往，更像是一场梦，但这是真真切切的故事。

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人看到这个故事。

我叫陆骁，四十五岁。

今天外面的温度高达三十九度，柏油马路被烤得发软。

我穿着专属的外卖服，汗水早就把这件衣服湿透了，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腹肌的轮廓分明，旁边路过的几个年轻女孩忍不住频频回头看我。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跨在破旧的电动车上，白天跑腿送外卖，晚上给醉汉做代驾，我这种连轴转的生活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

因为，都是为了身患绝症的妻子。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两人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生活也过的平淡无味，在结婚的第二个年头就已经打算离婚了。

可就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妻子查出了尿毒症，为了心中的那一份责任，为了给患了绝症的妻子治病，我卖掉了原本作为婚房的屋子。

散尽了所有家财，家里彻底空了，四壁透风。

我每天除了赚钱，就是琢磨怎么赚更多的钱，那张苍老疲惫的面具焊在我的脸上，很多人都说我看起来完全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大叔。

我的身体一点也不比那些小年轻差。

电动车拐进了一个高档别墅区。

佳苑小区。

这是本地有名的富人区，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我的寒酸打扮，他原本想要拦我。

我马上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脸上挤出熟练又油腻的讨好笑容，保安接过烟挥了挥手放行。

我把车停在八号别墅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进口的***，这就是我这一单跑腿的任务，加急单，跑腿费很高。

我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大红睡袍的美妇人探出半个身子。

她长得很漂亮，身材极好，只是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的手一直抓着门框，戒备地盯着我。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玫瑰香水味，这股香味太浓了，让我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您的加急物品，祝您生活愉快。”我把塑料袋递过去，脸上的笑容极其市侩。

我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余光扫向门缝里的客厅。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扔着一件男人的深黑色西装外套，这件外套的料子是顶尖货色。

能够生活在这个小区里的人，非富即贵。

美妇人一把抓过塑料袋，在伸手的时候，肩带顺势滑落。

露出那一抹雪白的光线，我的视线也不自觉的往那里飘过去。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怒斥道：“看什么看，送完东西赶紧滚。”

她重重关上房门。

门框震出一声闷响。

我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大白天的就这么迫不及待，不仅要买加急用品，这富人区的圈子真是够乱的。

就在我转身准备去接下一单的时候，****急促响起。

来电显示是苏小小。

苏小小是我妻子的亲妹妹，她是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孩，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她。

也正因为医院里有她的照顾，我才可以这么放心的在外面送外卖、做代驾。

我按下接听键：“小小，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苏小小带着哭腔喊道：“**，你快来，医生说姐姐快不行了，她马上就要走了，**你快来啊。”

隔着手机我也能感受到苏小小的绝望。

我挂断电话，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右手猛地拧到底。

这个速度，比平时送加急单子的时候还要快，为了抄近路，穿梭在各种巷子中间。

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三分钟。

我把车直接扔在医院大门的花坛边，整个**步冲进急诊大楼，一路狂奔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前。

过道里全是刺眼的白色，白炽灯的光线打在墙壁上，冷色调的光晕让人感到极其压抑。

苏小小身着一条素雅的白裙，柔软面料轻轻贴衬出玲珑纤细的身段，勾勒出清瘦曼妙的曲线。

她独自蹲在病房门口的角落，乌黑发丝垂落肩头，衬得小脸白净柔弱，眉眼生得清丽动人。

单薄的肩头止不住微微颤抖，整个人怯生生的，像一朵被风雨裹挟、堪堪欲折的纯白小花，易碎又绝色。

她看到我出现，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地扑过来。

这个动作，让我有些恍惚，要知道，小姨子和之间还是有一点距离感，平时也很少说话，或许是因为我和她相差了二十岁的关系吧。

自从结婚以后，小姨子就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因为很少说话更是很少单独相处的关系，所以她的这个举动，让我有些意外。

她们的父母也走的早，现在唯一的姐姐也要走了，只剩下我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

我知道她当时的心情，是有些焦虑，更是非常的无助，而我，也是当时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双手发疯般抱住我的胳膊：“**，姐姐她要走了，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小，别担心，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小小抬起头，眼含泪水的看着我：“医生在里面，但是，刚才护士出来说，希望已经不大了。”

我长叹一口气，本想再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主治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他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医生说道：“陆先生，我们尽力了，你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时间不多了。”

我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病床上躺着那个陪伴了我十年的女人，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暗，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滴滴声，仪器的曲线波动得极其微弱。

哪怕我们早已经没了夫妻之实，哪怕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哪怕这一天已经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鼻子还是不自觉的一酸。

苏小小和我一起进来，看到姐姐的模样，她的哭声更大了。

来到床边，我望着相伴十年的妻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这时，妻子的眼睛慢慢睁开。

她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脸色也突然红润了不少。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她抬起那只插满管子的手，她一把反攥住我的手腕。

尖锐的指甲直接嵌进我的血肉里，痛感顺着神经传导过来。

但我没有挣脱，低下头凑近她：“我在，你说。”

妻子急促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用最后的力气，声音有些虚弱。

“这十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