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红变成惨白，循环了三轮。
"你不是、你不是消化内科的吗！"
陆深嘴角抽了一下："我去年调到妇产科了。"
"你调科你都不跟我说？！"
"我说了。"
"你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八月十七号，晚饭的时候。你当时在看手机，我说我下个月调去妇产科了，你说哦。"
叶轻轻："……"
手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护士小王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器械柜里。
陆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你下来。"
"我不。"
"叶轻轻，下来。"
"你别管我，这是我的事。"
"你肚子里那个也是我的事。"
叶轻轻抿紧嘴唇，下巴绷成一条直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是没掉下来。
"反正你也不在意，你从来就没在意过——"
"谁说我不在意？"陆深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音调，把旁边的护士吓得差点把托盘掉地上，"你发烧那天我是在加班，我给你定了四盒退烧药、两箱电解质水、一份粥，外卖下单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订单号我到现在都记得！"
叶轻轻愣了一下。
"那些……是你定的？"
"不是我定的是谁定的？你以为是隔壁老王定的？"
"我以为是美团自动推荐的……"
陆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你觉得美团有那么贴心？"
护士小王在角落里疯狂忍笑，面部肌肉已经扭曲成一个不规则四边形。
叶轻轻红着眼圈，声音又低下去了："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回来……"
"我那天在做急诊手术。"陆深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不是温柔，是那种压着火的低沉，"一个宫外孕大出血的，送来的时候血压已经六十了。我要是那时候撂挑子走了，那个人可能就没了。"
叶轻轻张了张嘴，又闭上。
手术室彻底安静了。
窗外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砖，咯吱咯吱的。
陆深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叶轻轻手背上还在渗血的针眼。
他伸手，拿了一块棉球，按上去。
力道很轻。
和他在手术台上的雷厉风行完全不一样。
"你用的假名字。"他说。
叶轻轻不说话。
"叶青青。你连假名字都取得这么敷衍。"
"……我紧张，一时间想不出来。"
"你紧张个什么？你是做过亏心事？"
叶轻轻的眼泪终于掉了，一颗一颗砸在手术台的白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就是觉得你不爱我了……"
陆深拿棉球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这句话。
不是不想接。
是不知道怎么接。
他是个外科医生。十七年求学，五年住院医，三年主治，去年刚升的副主任医师。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拿手术刀解决问题。
但面前这个问题，手术刀解决不了。
他站在那里，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戴着手术帽，口罩挂在下巴上，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走廊里的广播响了："妇产科陆深主任，请到护士站接电话，妇产科陆深主任，请到护士站接电话。"
他没动。
护士小王犹豫了一下："陆主任，电话——"
"让他们等着。"
小王立刻闭嘴了。
陆深低头看着叶轻轻，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份还没拆封的CT报告。
过了很久——大概十几秒，但在那个手术室里，十几秒长得像一整个冬天。
他开口了。
"起来。"
"……"
"先起来，我带你去门诊重新检查。"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想不想要是一回事，检查是另一回事。"
"陆深你别——"
"叶轻轻。"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这个孩子，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嫁给我三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
叶轻轻抬头看他。
"保证什么？"
陆深垂着眼睛，把她手背上的棉球换了一块新的。
"我去交费。你先别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叶轻轻："……这叫什么保证？"
陆深已经推开手术室的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护士小王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
陆深一拳砸在了走廊的墙上。
小王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