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模模糊糊间，沈南乔睁开眼。

顾孟臣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血库告急？那还等什么，立即调出所有血源给凝姐输血！”

护士染上一丝哭腔，焦急道：

“可是顾总，医院明文规定，持有献血证的患者可以优先供血，献血证上面的名字是顾**的。”

“裴小姐只是惊吓晕厥，而**失血心脏都停了，她还有凝血障碍……”

话音未落，裴舟渡冲了进来，愤怒地揪住顾孟臣的领口。

“我姐进急救室了，怎么还不输血！”

顾孟臣脸色挣扎，“护士说，南乔有凝血障碍……”

裴舟渡愣了一下，坚定道：

“我姐怀着孕，一条命和两条命哪个重要？你想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害死吗？”

“别忘了你大哥临死前，你答应过他什么！”

顾孟臣哑了声，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病床上，沈南乔眼角滑落一滴泪。

真讽刺啊。

她养的狗都会担心她受伤，焦急地转圈，对她摇尾巴。

可她深爱五年的丈夫，宠了五年的养弟，却没有一个顾及她的死活。

主治医生匆忙跑了出来：

“病人情况恶化，还需要血袋！整个医院只有顾**和裴小姐的血型匹配……”

沉默两秒，顾孟臣长吐了口气。

“抽沈南乔的吧，我已经派人同城调血了，先应急处理一下。”

护士难以置信：“可她本来就失血过多……”

裴舟渡不耐烦地打断，“废什么话？你一个最底层的小护士，我姐出了事你负责吗？”

没人再敢多说半句。

即便打了麻药，沈南乔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冰冷的针管在细小的血**一阵乱搅，狠狠扎入的痛意。

一袋，两袋……整整抽了七袋。

她越来越困，身体越来越冷，渐渐失去了意识。

手术室的灯亮了两天两夜，心电监护仪发出无数次刺耳的警报声。

不知昏迷了多久，她才睁开眼。

全身像是被车狠狠碾过，每动一下，就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意。

值班护士忽然兴奋，催促旁边的护士：

“快看直播！顾总在给**补办世纪婚礼，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护士古怪地看了一眼：

“这好像不是顾**吧？脸有点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沈南乔死寂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屏幕上。

直播画面里，顾孟臣单膝跪地，身姿笔挺地将婚戒戴入裴玉凝的无名指。

“凝凝，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南乔惨白的唇，扯了个荒诞的笑。

原来当初结婚，顾孟臣说的那句“凝凝”不是口误，而是看着她的脸，圆着他和裴玉凝的婚礼。

她不是没起疑，婚纱照的脸被偷偷换成裴玉凝时，她发过脾气。

那时顾孟臣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

“是你太漂亮了，摄影师相机失真，脸部会有些变形。你要是不满意，我找人重新拍一张。”

她被幸福冲昏了头，傻傻地相信了，竟然把那张假照片珍藏了五年。

记忆和现实交叠，荒谬感到达了极点。

叮。

沈南乔低头，看见小程序的航班行程提醒。

只剩下两小时，母亲就要下飞机了，到时候会举办晚宴，宣布她真千金的身份。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她刚把手机熄屏，病房门就被重重撞开。

“快！跟我走！”

顾孟臣慌乱地扯掉她的针管，不顾她痛苦的表情，把她往外扯。

“凝姐帮病人做手术不小心切到了大动脉，现在家属堵在手术室闹。”

“她从小养尊处优，又怀着孕，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不一样，菜市场卖鱼被刁难是家常便饭，你替她挡一挡，我很快派人把你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