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破晓之人  |  作者:埃菲尔铁塔的焦里  |  更新:2026-06-03
废柴------------------------------------------,林家演武场。,目光投向场中央那座三丈高的灵脉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它是林家最珍贵的东西——每三年开启一次,为年满十六岁的弟子测定灵脉品质。灵脉分黄、玄、地、天、王、皇、圣、神八品,测定结果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等待着改变一生的时刻。。,袖口磨出了毛边,和周围锦衣华服的族中子弟格格不入。没人站在他旁边,也没人跟他说话——一个父母失踪、寄人篱下的旁支庶子,不值得浪费表情。“下一个,林浩。”,将手掌按在灵脉碑上。碑身光芒大盛,金色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玄品上等,金系灵脉!”。玄品上等,已经是近十年来林家最好的成绩。林浩的父亲——林家现任家主林震天,坐在高台上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得意。,经过林远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林远,你待会儿别把手放上去,万一碑被你弄脏了,我可赔不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下一个,林雪。”
“地品下等,冰系灵脉!”
又是一阵惊叹。今年的林家弟子,天赋出奇得好。
一个接一个,十二人中测出了四个地品、六个玄品,最差的也有黄品上等。
“最后一个——林远。”
执事长老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林远抬起头。
他看到了很多目光——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漠不关心,也有人带着一丝怜悯。但最多的,是厌烦。像是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清理掉的障碍。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灵脉碑。
十六年了。父母在他三岁时失踪,被判定为“任务中牺牲”。从此他寄居在伯父林震天家中,吃着最差的饭菜,住着漏雨的偏房,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但他没有怨过。
母亲走的那天,抱着他说了一句话:“远儿,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他记住了。
活着,就够了。
林远将手掌按在灵脉碑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碑身没有反应。
执事长老皱了皱眉,又等了片刻。灵脉碑终于亮了起来——不,不是亮,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光芒呈土**,淡得几乎看不见。
“黄品……下等。”执事长老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失望。“凡脉。”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黄品下等?我家的狗灵脉都比这强!”
“这就是那个父母失踪的废物?果然是废物生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林远的耳朵。
他没有回头。他的手还按在碑上,感受着那微弱的灵光。他的手很稳,但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冷。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冷。
“林远,你可以下去了。”执事长老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
林远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笑声跟了他一路。
他走过人群,看到林浩那张得意的脸。林浩冲他吹了个口哨:“兄弟,你这灵脉也太强了,强得我都想哭。”
又一阵哄笑。
林远没有接话。
他穿过演武场的大门,走到外面的青石路上。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偏房?那里已经不属于他了。林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脉弟子,不配住内院。
“林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柳梦璃站在演武场门口,一身白衣如雪,乌发如瀑。她的脸很美,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是青云城柳家的天才,天品灵脉,十六岁已经是凝气七层,被誉为“青云城百年第一人”。三年前,林家为了攀附柳家,在柳梦璃和林远之间定下了婚约。
没人知道为什么柳家会答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段婚约从定下那天起,就是一个笑话。
“你找我?”林远问。
柳梦璃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婚书。
“我来退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远看着她手里的婚书,沉默了几秒。
“好。”
柳梦璃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她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为什么?”
“不需要问。”林远说。“你说的对,我不配。”
柳梦璃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她将婚书递给他。
“签字吧。”
林远接过婚书,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他买不起毛笔。柳家的随从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了几声嗤笑。
他没有理会,弯下腰,在婚书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得很丑,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签完,他将婚书递回去。
柳梦璃接过,看都没看就收入袖中。
“林远。”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看不起你。”
林远没有说话。
“我是看不起你的不求上进。”柳梦璃的声音冷了几分。“三年来,你每日打扫庭院,从不主动修炼。灵脉不好是天生的,但连努力都不肯,才是真正的废物。”
林远低下头。
他没有解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修炼,练到手上全是血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省下半个月的饭钱买了最便宜的基础功法,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修炼速度慢到令人发指——别人练一天,他要练一个月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废物就是废物,没有人会相信废物也会努力。
“你说得对。”林远说。
柳梦璃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大门里。
他没有恨她。
她说得对,他确实不够强。
不够强,就没有资格被尊重。
这是林远学到的人生第一课。
“林远。”
又一个声音。
林远叹了口气。今天找他的人,比他过去一年遇到的总和还多。
来的是伯父林震天,林家家主。他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一身紫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地品灵玉。
“大伯。”
林震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灵脉已废,按族规,当去外门杂役房报到。”林震天的声音没有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今天起,你不再住内院偏房,搬去外门西角的杂役房。每日清扫演武场、藏经阁、丹房,辰时之前必须扫完,否则没有饭吃。”
“是。”林远说。
林震天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到不甘、愤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但什么也没有。
林远的脸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退婚、被贬为杂役的十六岁少年。
“你不恨?”林震天忍不住问。
“恨能让我变强吗?”林远反问。
林震天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那就去吧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伯父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道门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很冷。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说“好好活着”时眼里的泪光。
“好好活着。”林远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他转身,走向外门西角。
他没有行礼要搬——他的全部家当,都在怀里揣着:一本偷学的基础功法,半块干硬的馒头,和一张母亲留下的旧手帕。
这就是林远十六年人生的全部。
外门西角,杂役房。
林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一把歪歪斜斜的椅子。墙角有蜘蛛网,地上有老鼠屎。
林远走进去,把门关上。
他坐在这张木板床上,第一次没忍住。
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被嘲笑——他早就习惯了。
不是因为被退婚——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也不是因为被贬为杂役——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他哭,是因为他想起了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会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不要欺负我儿子”?
如果母亲还在,他会不会也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如果母亲还在,他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是林家的杂役。
不,连杂役都不如。
杂役至少还有工钱。
他什么都没有。
林远把眼泪擦干,从怀里摸出那张旧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母亲的名字,林安。
“娘,我会好好活着。”林远把手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不管有多难,我都会活着。”
他在木板床上躺下来,盯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明天开始,他就是杂役了。
要扫地、要干活、要被人呼来喝去。
但活着,就够了。
林远这样告诉自己。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没有做梦。
但在他的体内,在他心脏最深处,有一道微光闪了一闪。
那道微光很弱,弱到连林远自己都感觉不到。
但它在那里。
从三年前就开始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等待有一天,有人将它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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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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