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那一眼里似乎带着某种审视，又像是某种确认，但很快她就移开了目光，站起来去盛饭。

，沈栀没有跟他客气，指了指厨房水槽旁边的一块蓝色海绵说“用这个，洗洁精在下面柜子里”，然后就窝到沙发上继续看一本封面已经很破旧的书。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的，碗碟在手里滑溜溜的，洗洁精的柠檬味在空气里散开，林深觉得自己像一个刚从太空返回地球的宇航员，重新感受到了重力、温度和气味的真实存在。

，生活已经变成了一种没有摩擦力也没有阻力的虚空。

每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响，他要在床上躺至少五分钟才能说服自己坐起来，然后机械地洗漱、换衣服、挤地铁，在国贸站被人流推着走出一号线，刷卡出站，在便利店买一个饭团和一杯美式，坐到工位前，打开电脑，看邮件，回消息，开会，改方案，被客户否决，再改方案，再被否决，然后天黑，加班，打车回家，在出租屋里点一份外卖，看两集剧，洗澡，睡觉。

第二天重复。

那种日子过久了，人会变得像一块被反复拧干的毛巾，再也挤不出任何水分。

，他在**一个老小区的厨房里洗碗，水槽上方的小窗户开着，梧桐树的叶子探进来，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他听见楼下有人在喊一个孩子的名字，听见远处的车流声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听见客厅里沈栀翻书的声音——纸张摩擦的那种细微的沙沙声，跟他记忆中外婆翻越剧剧本的声音一模一样。

，擦干净灶台，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沈栀从沙发上探过头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缩回去继续看书。

林深跟她道了别，上楼回到外婆的房子，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发呆。

吊灯是圆形的，三片花瓣形状的玻璃灯罩围成一圈，其中一片碎了一小块，但灯还能亮，暖**的光把这个不大的客厅照得很温柔。。想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想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想那些留在北京的家具和书该怎么处理，想存折上那不到两万块钱够他撑多久。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水面上不断涌起的气泡，他一个一个地戳破它们，告诉自己：先休息，先停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掏出来看，是大学同学周也发来的微信：“听说你回**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晚上出来喝酒！

老地方，湖滨那边那个小酒馆，你还记得不？

八点，别迟到！”

“好的”发过去，然后又加了一句“今天刚到，还没倒过来”，发完之后觉得这句“倒过来”很好笑，因为他从北京到**根本没有什么时差可言，但他确实感到了一种类似于时差的东西，不是时间的时差，是生活节奏的时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之间的巨大断裂。

，然后爬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充电器插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

那个书桌的桌面是一块厚实的实木板，摸上去有一种年代久远的温润感，桌面上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有圆珠笔划过的线，有小刀刻的字，还有一个被修正液涂过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