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致命要挟------------------------------------------，陈家上下炸了锅。，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还端着不放。他六十多岁的脸上全是皱纹，这会儿那些皱纹里塞满了恐惧。“你说什么？陈默……无垢灵体？”：“外门执事亲口说的。当场就发了飞符通报宗门。族长，那光柱……整个山谷都看到了。”。，脸色比白纸还白。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手掌心，但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她踩了这个家奴十六年。打过、骂过、让他吃地上的东西、拿他父母的命威胁他。……“不行。”陈玉娇忽然开口，声音很尖。“不能让他翻身。”。“爷爷！”陈玉娇快步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您想想，这些年咱们怎么对他的？他的父母还被关在后山柴房里！他要是在宗门里起来了，第一个灭的就是我们陈家！”。。陈默这些年受的苦，他不是不清楚。他只是不在乎而已。一个家奴嘛，跟牲口有什么区别？。牲口忽然变成了老虎。“去。”陈伯年放下茶杯。“把**娘带过来。”
半个时辰后。
后院密室。
陈默被两个护院押着走进来。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的父亲和母亲。
陈父头发花白，左腿瘸着，脸上全是老茧和伤疤。陈母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看到陈默的时候嘴唇抖了抖，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的手腕上套着铁链。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跪下。”
陈玉娇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她绕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白玉小瓶，在指尖转着圈。
陈默跪了。
“陈默。”陈玉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控制欲。“你测出了好资质，恭喜你。黑石宗的执事们对你很感兴趣。”
她顿了一下。
“可是你别忘了，你姓什么。你是陈家的奴，**契在我手上。你爹**命，也在我手上。”
陈默低着头。他看见地上有一只蚂蚁，正拖着一粒米往墙角爬。
“你抬头看我。”
他抬起头。
陈玉娇看到了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死水一样的眼神，没有恨意，没有怒火，什么都没有。这让她心里莫名发毛，但她很快就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一个家奴而已。就算测出了灵根又怎样？还不是得听自己的话？
“张嘴。”
陈玉娇拧开白玉瓶，倒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丹丸。
“这是穿心丹。吃下去之后，每七天必须服一粒解药。要是断了……”她凑近陈默的耳朵，压低声音，“你的心脏会像被人攥碎一样爆开。很疼的。”
陈默看了一眼那颗黑色药丸。
“张嘴！”陈玉娇的声音拔高了。
旁边的护院抽出刀，横在陈母的脖子上。
陈默张开嘴。
黑色药丸滚进喉咙，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药丸落入腹中的瞬间，他的丹田深处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震颤。那股凉意动了动，像是什么东西打了个哈欠。
然后那颗药丸的苦涩味就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吃过一样。
陈默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好。”陈玉娇满意地笑了。“现在，给本小姐磕三个头。发誓这辈子做本小姐的狗。”
陈默的额头碰到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弟子……这辈子都是大小姐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陈母在旁边无声地流泪。陈父攥紧了拳头，但铁链咣当一响，他又松开了。
“行了行了。”陈玉娇挥了挥手，转身要走。“明天跟我一起去宗门。到了黑石宗，你给我安分一点。宗门的仙人再厉害，也管不了**契上的****。”
她走了。
护院也走了。
密室里只剩下陈默和他的父母。
铁链叮当作响，是陈母在哭。她死死捂着嘴，怕别人听到，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默儿……”她的声音又细又哑。“你……你别怨爹娘没用……”
陈默站起来。他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手指上全是搬石头磨出来的茧子，粗糙得像是砂纸，但动作很轻。
“娘。没事的。”
“可是那个丹药……”陈母一想到那颗黑色丹丸就浑身发抖，声音尖了起来。“那是毒啊！她给你吃毒了！”
“嘘。”陈默竖起一根指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灌了毒药的十六岁少年。“真的没事。相信我。”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看向父亲。
陈父坐在墙角，左腿别扭地支着。那条腿是两年前被监工用棍子打断的，没钱治，随便找了两块木板绑了绑，就这么歪歪斜斜地长好了。
老爷子的眼眶红了，但**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吗？阴天还疼不疼？”
“死不了。”陈父闷声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默儿，你别管我们。你要是真能进宗门……能走多远走多远，别……”
“爹。”陈默打断了他。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被苦日子磨得没了光的眼睛。
“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他没说多余的话。但这一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毒誓都重。
陈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铁链跟着晃了几下。
他走出密室的时候，夜风正凉。
陈默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穿心丹的残渣？
没有。一点都没有。他的丹田里那股凉意把那玩意儿吃得干干净净，就像他吃桂花糕一样自然。
他收回手，脸上浮起了今天唯一的一个表情。
不是恨。不是怒。
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荒芜。
“陈玉娇。”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本来还想放过你。”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远处的灯火通明，笙歌不断。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陈默低下头，朝马厩走去。他走路的姿态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低着头。弓着背。沉默寡言。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不是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