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睛。"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孙桂兰站起来，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然后关上门，反锁了。
她走回来，从柜子底层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我留了很久了。本来想等到不得不说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打印件。
"过去半年，你丈夫以厂里的名义签了十二份采购合同，其中七份的收款方都是空壳。钱打过去之后，转了两手就进了个人账户。"
"多少钱？"
"加在一起，差不多两百三十万。"
我的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
两百三十万。
赵家建材厂一年的纯利润才四百多万。半年功夫，他搬走了一半。
"孙姐，你为什么不跟公公说？"
孙桂兰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
"我跟了老赵快二十年了。他这个人，别的都好，就一条，护犊子。你要是没有铁证摆在他面前，他不会信自己的儿子能干出这种事。"
"光是账目记录，他会觉得是我搞错了，或者是有人栽赃。你丈夫只要**说不知道，再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老赵十有八九会信他。"
"那什么才算铁证？"
孙桂兰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我，锐利得像一把裁纸刀。
"让他自己亲口承认。或者，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无法否认。"
我明白了。
6 净身出户谁才是输家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把孙桂兰给的那些打印件也放进了那只旧皮包里。
皮包越来越沉了。
沉到我每次从柜子底下拿出来的时候，手腕都会酸。
但我没有打开它的打算。
不到那一天，它就沉着吧。
赵轩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带柳薇薇出入各种场合。
先是县城的饭局。然后是朋友的婚礼。后来干脆带着她去厂里"参观"了一次。
王叔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都气得发抖。
"苏念，你丈夫今天带了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姑娘来厂里转了一圈，还跟人家说这个厂子以后都是我的。工人们看在眼里都在议论，传得满天飞了。"
我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灶台上翻着锅里的菜。
"王叔，我知道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样下去，老赵迟早要知道。与其让别人去跟老赵说，不如你自己先有个准备。"
"我有准备。"
"什么准备？"
"等公公大寿那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在寿宴上？"
"对。"
王叔没有再问了。
挂掉电话之后，我关了火，把菜盛到盘子里。
赵轩今天又没回来吃饭。
电话也没打。信息也没发。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菜一汤，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吃完饭，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大寿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公公的六十大寿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赵家在县城最大的酒楼定了五桌。请的都是亲戚和厂里的核心人员，加上几个合作多年的老生意伙伴。
三十多个人。
足够了。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赵轩回来了，一身酒气，领口的纽扣开了两颗，头发乱蓬蓬的。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随口说了一句。
"怎么还没睡？"
"等你吃饭。菜在厨房热着。"
"不吃了，外面吃过了。"
他踢掉皮鞋，径直走向卧室。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赵轩。"
他停下来，没回头。
"什么事？"
"公公大寿那天，你打算怎么安排？"
"安排什么？不就吃个饭吗，我妈在操办。"
"柳薇薇会来吗？"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赵轩的背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是心虚，也是警惕，还有一点恼怒。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赵轩，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的衬衫是我洗的，你的车是我擦的，你的外套口袋是我掏的。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个我熟悉的表情上。
那是赵轩每次被逼到墙角时的表情：不是认错，是发火。
"你翻我东西？"
"你衬衫领口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