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姆。"
"够了陶然。"
"我还没说够呢。"她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一百一十斤，你现在多少斤？九十五？你这哪是过日子，你这是坐牢。"
我没接话。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我没有反驳的余地。
到了家门口，陶然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苏念，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前天晚上，我在**那边的甜品店，看见赵轩了。"
我拎着菜袋子的手紧了紧。
"他身边有个女的，长头发，穿得很嫩，二十出头的样子。两个人挨着坐的，赵轩喂她吃蛋糕，那个亲热劲，我看着都替你膈应。"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陶然愣住了。"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不吱声？苏念你是不是傻了？你男人在外面养女人，你就搁这受着？"
"陶然，这件事比你看到的要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男人**，离婚分财产，简单明了。"
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看着她，没有把理由说出来。
因为如果只是**，离婚就够了。
可赵轩做的事，不只是**。
他在掏空**的厂子，把钱一笔一笔地转给那个女人。
我要是现在闹开了，他把账目一毁，什么证据都没了。
我必须等。
等到证据足够多、足够硬，一锤子砸下去，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帮我一个忙。"我对陶然说。
"什么忙？"
"你下次再看见赵轩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拍照发给我。时间、地点记清楚。"
陶然盯着我看了半天，慢慢地，嘴角咧开了。
"苏念，你终于想通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
我拎起菜袋子，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陶然在外面喊了一句："我等着你收拾他。"
我没有回头。
但是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子。
妈，再等等。快了。
那个周末，公公赵德厚和婆婆钱美华果然来了。
我从早上九点就开始准备，烧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红烧鲈鱼、蒜蓉粉丝虾，都是公公爱吃的。
赵德厚今年五十九，明年整六十。在我们这个县城，六十岁是大寿，赵家已经开始张罗了。
老头个子不高，但肩膀宽，说话声音洪亮，往那一坐自有一股威严。他年轻的时候从一个小作坊起家，三十年干到县里最大的建材厂，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
对我，公公一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他嘴上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态度很明白：你是赵轩的老婆，把家里管好就是你的本分。至于厂里的事，不该你操心的别操心。
可赵轩的椅子是空的。
"轩呢？怎么还没回来？"赵德厚皱着眉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说上午有个朋友的饭局，可能会晚一点。"我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擦了擦手。
"朋友的饭局？什么朋友？大周末不回家吃饭，跑出去应酬。"赵德厚脸色不太好看。
钱美华连忙打圆场。
"年轻人嘛，应酬多，你别管那么严。来来来，先吃饭，菜都凉了。"
赵德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这排骨做得不错。"
"苏念做的，她厨艺是越来越好了。"钱美华笑着说。
全家上下，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婆婆才会夸我一句。
不是因为真心觉得好，是因为在公公面前要展现"一家和睦"的面子。
吃到一半，门响了。
赵轩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脚步虚浮，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爸、妈，你们来了，我回来晚了，不好意思。"
赵德厚冷着脸没说话。
钱美华赶紧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快坐下吃，排骨都快凉了。"
赵轩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打牌的事，说今天赢了两三千块。
我注意到他衬衫领口有一道浅粉色的印子。
是口红。
公公没注意到，婆婆也没注意到。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满脸都是"孩子回来了就好"的表情。
我把目光移回到自己的碗里，安静地吃饭。
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赵德厚突然开口了。
"轩，下周一你去厂里一趟。王叔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