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公六十大寿那天，所有亲戚都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端庄得体地跟在赵轩身后，做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媳妇。
没人想到，我会把一份罢免厂长职务的****，当着全族长辈的面狠狠甩在他脸上。
三天前，他为了博那个小网红一笑，当众砸碎了我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个破镯子而已，我赔你十个！”他嚣张得不可一世。
我没要他还镯子，我只要他名下所有的资产，连带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身份，一起灰飞烟灭。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碎玉。
指头被碎口划破了，血滴在白色的地砖上，他头也不回地拉着那女人走了。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低头看见掌心那几颗碎成渣的玉片时，心口有个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不是心碎的声音。
是忍了三年的那根弦。
我没哭，也没闹。
我擦干净手上的血，站起来，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那个人三年来从没主动找过我，但她一直在赵家账目里替我留了一扇门。
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准备好了。
对方回复更短：明天见。
从那一刻起，赵轩的名字，在赵家建材厂的继承人名单上，就已经被我亲手画了一个叉。
他不知道。
他还在忙着给那个女人挑项链。
1 碎玉与背叛的夜
故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我踩着十点半的钟声把厨房最后一只碗擦干净，放回碗柜。
客厅里电视开着，赵轩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啤酒罐子扔了三个在茶几上，拖鞋踢到了电视柜底下。
我走出厨房，看了他一眼。
"厂里王叔打电话来了，说下个月那批水泥的款还没批，让你明天去签个字。"
赵轩头都没抬，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知道了，烦不烦？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厂里的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捏着围裙带子。
"那批款拖了快两个月了，供应商那边催了好几次，再不批，人家要断供了。"
"断就断，我爸开了三十年厂子，还怕找不到供货的？"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你一个家庭主妇，**些心干什么？管好家里的事就行了。"
家庭主妇。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顺嘴，顺到好像我天生就该是这个身份。
三年前我嫁进赵家的时候，手里攥着省重点大学的会计***。赵轩答应我，等厂子稳定了就让我进财务部帮忙。
三年过去了，我进的不是财务部，是厨房。
"赵轩，我跟你说正事。"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王叔说那笔款的手续有问题，账目对不上，差了将近四十万。"
赵轩刷手机的动作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灌了一口。
"对不上就让财务自己查去，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管账。"
"你是厂长。"我说。
"厂长又怎么了？"他斜着眼看我。"我爸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你有本事找我爸说去。"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谈恋爱那会儿，他拍着**跟我说，等他接了**的班，一定把厂子做大做强。还说我是他的贤内助，以后两个人一起打拼。
现在他连一笔四十万的账目出入都懒得过问。
"行，我不说了。"
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厨房的挂钩上。
"你明天至少去厂里露个面，王叔年纪大了，很多事扛不住。"
"你烦不烦？"赵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
"朋友约了打牌，输了上回的钱，明天翻本。"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没再说。
转身走进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客厅里嘟囔了一句："整天唠唠叨叨的，跟我妈一个德性。"
不对。
跟**不是一个德性。
**唠叨他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听着。
我唠叨他的时候，他只会叫我闭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腕上的玉镯子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这只镯子是我妈走之前留给我的。她得病那年，家里的东西卖了个**，就剩这只镯子，死活不肯卖。
"念念，这是**姥传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