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柜边，拿起我留下的那份协议，三两下撕碎，扔进垃圾桶。
“这晦气东西，留着干什么。”
三年前，血液科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手臂插着采血管，鲜红的血液流进分离机。全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一样疼，动员针让我不停反胃、发烧。
隔着玻璃，我妈趴在无菌舱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林浩，满脸是泪：“我可怜的小浩，受罪了……”
我爸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医生，抽我女儿的血，够不够？不够再抽点！一定要救我儿子！”
那是我亲弟弟，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全家只有我一个人，十个点全相合。
采集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后，我虚弱得下不了床。
我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我心里一暖，哑着嗓子喊：“妈……”
她却把保温桶往柜子上一放，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小布包，塞进我枕头底下。
“这个你随身带着，这几天别靠近你弟的无菌舱，也别回家。等你弟出院了，妈再给你打电话。”
“这是什么？”
“你别问！让你带着就带着！”她眼神躲闪，“这是你王婶去庙里求的，能祛晦气……你刚抽了骨髓，身上不干净，别冲撞了你弟弟……”
嗡的一声。
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原来，我救了弟弟的命。
在他们眼里，却只成了“不干净”和“晦气”。
我看着那个红色布包，硬邦邦的，里面像包着符纸。
“妈，骨髓移植没有晦气一说。那是科学。”
“你懂什么！”她像被踩了尾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弟弟的命多金贵！”
她急匆匆地走了。
保温桶孤零零地立在柜子上，自始至终，她没有打开它。
我躺了很久，慢慢伸手，把那个红色布包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打开。
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一撮灰黑色的香灰。
我盯着它看了半晌，撑起身体，挪到垃圾桶边，松手。
符包掉了进去。
我回到床上，拿起保温桶，打开。
里面是空的。
一滴水都没有。
“妈！婚礼就定在帝豪酒店！有面子！”
林浩兴奋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来。
“婚纱照拍最贵的！婚车要六辆奔驰！还有，姐那边……”他哼笑一声，“等她气消了，知道房子真要拆了，肯定后悔死！到时候，还得哭着回来求咱们！”
我妈削着苹果，笑了：“她啊，就是一时糊涂。等没钱了，在外面碰了壁，就知道家里好了。那拆迁款，还能真让她一个人吞了？”
林浩压低声音：“妈，等姐回来，拆迁款到手，你可得帮我盯着。我听说有支股票不错……”
“放心，妈都给你攒着。”我妈把苹果递给我爸，“你姐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迟早是别人家的。咱们老林家，就靠你传宗接代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馨美满。
垃圾桶里，协议的碎片静静躺着。
其中一张碎片上，鲜红的手印还没干透。
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第三章 搬走那天，墙上刷了个“拆”
从医院出来，我没回东风巷。
那里早就没有我的东西了——我的房间在三年前就被改成了林浩的电竞室。
我直接回了出租屋。
二十平米，朝北，但每个月一千八的房租，是我一分一毫挣来的。
手机在静音模式下震动。
“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
我看了几秒，接听。
“林薇！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我**声音尖利，“什么拆迁？什么房子是你的？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音里，是林浩的怒吼和我爸的咳嗽。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我平静地说，“****，你们签了名，按了手印。钱，你们拿了。房子，归我。”
“那是你骗我们签的！”林浩抢过电话，“那房子是爸的！是林家的！你赶紧滚回来，把过户手续办了！”
“林浩，”我慢慢地说，“房子，三年前就已经是我的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三年前，爸做心脏搭桥手术，需要钱。”我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