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考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被各大名校争抢。

我曾登过报纸头条，也被拉去最高学府的舞台上当做榜样。

妈妈身体不好，我陪她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花，大大方方。

也省下生活费给学校的流浪猫风雨无阻地喂了四年粮。

我热爱运动，热爱自然，乐观开朗……那时候的我，好像天塌了砸下来还愿意笑。

可现在的我沉郁寡欢，就连爬个山都抱怨个不停。

我是变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我端上一桌又一桌的精致家常菜时，还是一次又一次在深夜睡不着，盯着虚无的黑暗发呆时？

是我母亲被父亲的原配追杀，在病床上命悬一线时，还是是嫁进顾家那一晚，顾母将一整碗滚烫的茶水泼到我身上时？

又或者，是在我们第一个孩子忽然离开的那段日子？

我抬头与他相望，男人的深褐色瞳孔望向我的眼底。

像是在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顿觉可悲。

“所以这就是你越界的理由吗？

因为我？”

“简安她是我的得力下属，关照她，我无可厚非。”

“什么时候关照下属需要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们是不是都亲上了？”

“够了！”

楼道灯光因为他这句怒吼大亮，我震颤地看着他情绪失控。

“你也是女人，你也曾生活在这种地方，我当年伸出手来拉你一把，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诋毁别人！”

我定定看着他，无声流泪。

“我不接受。”

“什么？”

“我不接受你和别的女人拥有超出正常社交范围之外的行为，除非，你不是我丈夫。”

空气安静了下来。

半晌，他的声音冷冷传来。

“宁月，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你应该清楚，和我离婚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清楚，顾家从来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就像招惹上顾峥，就没那么容易摆脱一样。

那年高二盛夏的一个暴雨天，妈妈开在巷子口的花店门前多了一道挺拔的少年背影。

他似是来躲雨，却站得很靠边，倾斜的雨几乎打湿了他的半边身体。

我跑进雨里，拖着他的胳膊往屋里站：“同学，躲雨要进来点。”

他转过头来，优秀的五官透着沉闷，耳尖却微微红了。

后来他冷着脸来买花，先是玫瑰后是天堂鸟，然后从龟背竹到发财树。

几乎将店里的花买了个遍，却毫无章法。

有一天，他忽然问我最喜欢什么花。

我告诉他是铃兰。

清冷温柔不争不抢，但花期短。

从那以后他只买铃兰。

少年的喜欢隐晦却炽热，我不是没意识到。

只是我回应不了。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他是家世优渥的顾家少爷，不仅成绩优异，外貌英俊，还洁身自好。

是全校女生嘴里的六边形纯爱校草。

而我只是个普通女孩。

从小妈妈就告诉我，太完美的人是上天量身打造的陷阱。

一旦踏入后想逃脱，只能献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