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独揽一人心之相思入骨  |  作者:青栀君蓝桉  |  更新:2026-06-03
来日方长------------------------------------------,可环抱着怀中软玉般的小身子,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敢怠慢,分毫未曾停歇,将襁褓中的婴孩妥帖护在胸前,脊背绷得笔直,每一个抬手、移步都轻得如同拂过柳絮,便摔了、磕了、碰了怀中这团娇软的小性命,连指节都微微发紧,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从未抱过婴孩的生涩与僵硬,半点不见平日里傅家小公子的散漫恣意,望着自家素来骄纵洒脱的儿子,竟露出这般手足无措、浑身紧绷的窘迫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愉笑,眼底满是揶揄与了然,脸颊微微发烫,忙不迭抬眼,朝着傅渊投去一连串急切又无助的求救眼神,那模样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的小兽,径自转身,走到温竹卿身侧,与她低声闲谈起来,语气闲适,全然不管大厅中央僵成木桩的儿子,气得腮帮子微鼓,眼底又气又恼,却又碍于怀中的小婴孩,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憋屈得不行,一身素衣清隽,安安静静地望着这一幕,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三分绵长的欣慰,这阖家欢悦、稚子绕膝的温暖烟火,是他穷尽半生,曾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安稳;,眼前这小婴孩被众人捧在掌心呵护,他愿天下所有初生的孩童,都能这般被温柔以待,岁岁平安,无灾无难,在他遥遥望着他人的幸福,眼底盛满温柔心绪时
长廊阴影处,一道隐匿的身影,也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目光幽深,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算计
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大人彼此寒暄笑语,唯有傅晏堂孤零零立在大厅正中央,抱着阮朝安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尊被钉在原地的玉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少年脚步声缓缓走近,阮朝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傅晏堂面前
抬眸望着他怀中熟睡的妹妹,伸手便要将阮朝安接过来
傅晏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将阮朝安往怀里又紧了紧,护得密不透风,抬眼警惕地瞪着阮朝洐,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促,道:“你、你要干什么?”
阮朝洐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傅晏堂这副浑身僵硬、连抱姿都别扭至极的模样
阮朝洐语气满是嫌弃与不满,道:“我是她亲哥哥,我能干什么?瞧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看就从没抱过婴儿,赶紧把我妹妹还给我,别笨手笨脚把她摔着了!”
傅晏堂被戳中痛处,脸颊一红,急急忙忙开口反驳,舌尖却打了结:“胡说……我、我才没有……”
他自幼生于傅家,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身边从无稚子绕膝,莫说抱婴儿,连碰都很少碰过,可少年人最是好脸面,怎肯在死对头面前承认自己笨拙
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我……我抱过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阮朝洐见他死撑着不肯归还妹妹,心头火气顿起,也不再多言,伸手便要上前强行夺回
傅晏堂眼疾手快,立刻往后急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双臂将阮朝安护得更紧,眉眼间满是警惕
傅晏堂语气又急又倔,道:“你要干什么!是小朝安自己爬向我的,是她选了我!你凭什么上来就抢!”
阮朝洐心里也清楚,方才确是妹妹主动抓着傅晏堂不放,自知理亏,可看着傅晏堂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依旧攥着拳想要上前,却被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力道的女声,轻轻唤住
“朝洐,过来”
阮朝洐闻声回头,便见温竹卿立在不远处,正朝他轻轻招手,眉眼温柔,语气平和
他不甘心地瞪了傅晏堂一眼,那眼神像只被抢了食物的小兽,满是愤懑,却还是只能挪着步子,气鼓鼓地走向温竹卿
到了母亲身边,阮朝洐立刻仰起头,拉着温竹卿的衣袖撒娇般抱怨:“母亲,我不想让那个讨厌鬼抱着妹妹!他笨死了,会摔着妹妹的!”
温竹卿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阮朝洐软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语气慢悠悠道:“怕什么,妹妹又不会跑,让他抱一会儿又何妨?说不定啊,往后咱们还会成为一家人呢”
阮朝洐一听,立刻炸了毛,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谁要跟那个讨厌鬼成为一家人!我才不要!”
温竹卿只是温柔地笑着,不再多言,只拉着他的手,转身去招呼往来的宾客
阮朝洐被母亲拽着,一步三回头,依旧不服气地狠狠瞪着傅晏堂,才终究被人流裹挟着,没入了宾客之中
傅晏堂望着阮朝洐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周身紧绷的僵硬虽还未完全散去,可心情却已然大好
眉眼间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雀跃
他低头,望着怀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着四周的阮朝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道:“瞧见没?这场仗,小爷我赢得漂亮!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小爷我都能给你找来!”
阮朝安自然听不懂他的话,只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揪着他垂落的发丝,咿咿呀呀地哼唧着,玩得不亦乐乎
傅晏堂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自嘲般轻笑:“哦,对了,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这倒是难住了素来随心所欲的傅小公子,他左顾右盼,四下张望,最终小心翼翼地将阮朝安放在一旁铺着软锦的椅子上
转身拿起桌案上一颗饱满晶莹的龙眼,剥了皮,递到阮朝安的小嘴边,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道:“给,吃这个”
阮朝安却微微偏过头,小脑袋扭到一边,半点不领情
傅晏堂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不喜欢这个吗?”
阮朝安依旧不吭声,圆溜溜的眸子直直盯着桌角那一串紫莹莹、水灵灵的葡萄,看了片刻,又转头望向傅晏堂,小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傅晏堂盯着她的目光看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般拿起一串葡萄,惊喜道:“你想要吃葡萄!”
阮朝安像是听懂了,立刻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嘴里发出欢快的“咿呀咿呀”的奶音,小短手都兴奋地挥了挥
傅晏堂笑着摘下一颗最饱满的葡萄,递到她嘴边,阮朝安立刻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上去,汁水在小嘴里爆开,小脸蛋鼓鼓的,吃得一脸满足,模样憨态可掬
傅晏堂看着她一口咬下大半,却只吞下去一点点,汁水沾在嘴角,傻乎乎的可爱模样,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眉眼弯弯,满是温柔,全然没了方才的僵硬与窘迫
不远处,傅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望着儿子难得流露的温柔与耐心,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
可转念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淡了几分
喧嚣的厅堂渐渐安静下来,万众瞩目的时刻终于来临
今日宴饮的重头戏,便是由江予亲自出手,为阮朝安测灵根,探元神
徐良迈步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高声唱喏,声音传遍整个厅堂
傅晏堂立刻收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抱起阮朝安,快步走向中央,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婴儿
江予上前,伸出修长干净的手,轻轻将阮朝安从傅晏堂怀中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极轻,力道稳而柔,可阮朝安到了陌生的怀抱里,还是微微蹙起小眉头,小身子轻轻瑟缩了一下,左顾右盼,眼底泛起一丝不安与怯意,小爪子紧紧抓着江予的衣料
江予瞬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垂眸望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婴孩,清冷的声线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安稳力量,低声道:“别怕”
他的声音素来冷冽平淡,如寒泉击石,可此刻落在阮朝安耳中,却偏偏带着极厚重的安全感,像暖阳裹着寒冰,温柔又安心
阮朝安仰起小脸,望着江予清隽的眉眼,立刻舒展了眉头,对着他露出一个软软的、甜甜的笑,小嘴巴弯成月牙
江予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清冷的眉眼依旧淡漠,可紧抿的唇角却极轻、极淡地向上扬了一抹弧度,快得如同错觉,却真切地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的金色神力,缓缓注入阮朝安的额头眉心
那神力温和绵长,如同春日溪水,淌入婴孩的四肢百骸,阮朝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
小脑袋一歪,安逸地闭上了眼睛,在江予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又轻柔
傅晏堂站在一旁,看得心都揪了起来,见阮朝安闭眼不动,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拉了拉身旁傅渊的衣袖
傅晏堂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紧张,道:“父亲,小朝安这是怎么了?她、她会不会有事?”
傅渊轻轻拍了拍儿子紧绷的手背,语气沉稳,轻声安慰,道:“莫慌,不过是神力入体,她困了,只是睡着了,无事”
傅晏堂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予怀中的阮朝安,半点不敢移开视线
江予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淡蓝、莹润通透的晶石,指尖催动法力,晶石缓缓悬浮于阮朝安的正上方,光晕流转
他再运起一丝极细的法力,轻轻在阮朝安的指尖划过,纤细的指尖立刻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细小却鲜亮
法力轻托,那滴鲜血缓缓飘起,精准地落入淡蓝晶石之中,与晶石融为一体
鲜红的血珠在澄澈的晶石里缓缓流转,渐渐褪去赤红,化作极致耀眼的纯金色,在晶石中凝聚、成型,最终凝成一滴圆润饱满的水滴状金芒
静静悬在晶石中央,光华流转,瑞气千条!
厅堂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徐良攥紧了双手,神色紧张到极致,呼吸都变得急促;
温竹卿与阮砚辞下意识地牵住了彼此的手,十指相扣,指尖微微泛白,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许,默默为怀中的女儿打气
下一刻,“砰”一声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那枚承载着金血的淡蓝晶石,竟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晶石碎片四溅,灵光溃散,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哗然之声四起
温竹卿脸色瞬间惨白,眼眶一红,紧张得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出声来
阮砚辞立刻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大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眼底却也满是凝重
徐良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担忧,反而闪烁着极致的野心与疯狂,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藏不住的狂喜与躁动几乎要溢出来
江予眉头微微蹙起,可眼底依旧平淡无波,仿佛早已知晓会有这般变故,神情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傅晏堂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睡的阮朝安,满眼都是担忧与慌乱,生怕她受了半分损伤
阮朝洐也攥紧了小拳头,紧张得小脸通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滴凝聚成型的金色水滴,自碎裂的晶石中飘出,缓缓升向空中,在众人的注视下,轰然炸裂!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强光骤然迸发,金芒万丈,直冲穹顶,浓烈的神力威压席卷整个厅堂
众人纷纷抬手遮眼,下意识地向后避让,不敢直视那强光
待强光渐渐散去,漫天灵光收敛,厅堂中央的半空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尊清晰无比的六翼天使神像
六片洁白如雪的羽翼轻轻收拢,将神像本体紧紧环护,天使双手十指相扣,虔诚地抵在胸前,双目紧闭,眉眼温润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周身萦绕着圣洁的光晕,不染半分尘埃
而在天使神像的四周,层层叠叠的寒冰凭空凝结,冰棱剔透,寒气凛冽,却偏偏绕着天使羽翼而立,没有半分侵袭
反倒像是最忠诚的守护者,以寒冰为盾,以凛冽为甲,将圣洁的天使护在中央
冰与圣,寒与洁,奇异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六翼天使神像的正上方,虚空之中,缓缓睁开一双重瞳
那重瞳俯瞰万物,眸光淡漠却带着主宰一切的无上威压,苍茫、浩瀚、威严,仿佛凌驾于六界众生之上,仅仅是隔着溃散的神力
众人便已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心头震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可就在众人看清那重瞳的刹那,半空溃散的残余神力,竟被那无形的威压瞬间碾为齑粉
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徐良站在原地,再也压不住眼底的狂喜,嘴角咧到极致,眼中翻涌着激动、野心
躁动与贪婪,那是看到绝世至宝、无上机缘的疯狂,几乎要失控
傅晏堂不懂什么六翼天使、什么重瞳威压,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怀中安睡的阮朝安
见她依旧睡得安稳,小脸**,半点没有被异象惊扰,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阮朝洐也是一样,第一时间看向妹妹,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转而抬头望向半空的元神异象,眼中满是激动,立刻转头看向温竹卿与阮砚辞,想要分享这份喜悦
可当他看到父母的神情时,却愣住了!
温竹卿与阮砚辞的脸上,没有半分欣喜与骄傲,反而布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愁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忧虑与不安,仿佛这旷世罕见的元神异象
不是福泽,而是滔天的祸端!
长廊阴影处,那道隐匿的不速之客,见状轻轻挑了挑眉,血红的眼底满是得意与欣赏,在心底暗暗低语
看来,这一趟果然来值了,哥哥,你当年的预言,半分不差
他的目光转而落向江予,望着江予低头注视阮朝安的侧脸,只见江予素来平淡无波的清眸里,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悲怜
还有一缕深埋心底、无人能懂的愧疚,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厅堂之内,众人早已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敬畏,有贪婪,更有深藏的杀意与忌惮
“这……这等元神异象,千古未见啊!”
“重瞳伴圣天使,外有寒冰守护,这等造化,简直是顶天了!”
“此女日后必定登临绝顶,有惊天动地的大造化!”
“可越是逆天,越是不祥,这般绝顶配置,对她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天使一族沉寂万年,难不成,要借着此女,再度复兴,重临六界?”
“依我看,不如趁这孩子年纪尚小,根基未稳,趁早……”
说话之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在脖颈处轻轻一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意毕露
身旁立刻有人拉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道:“你疯了!没看见这里站着傅家主、阮少主、温夫人,还有徐良与江予?哪一个是你能轻易动的?在这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人抬眼扫过厅中一众顶尖强者,看着他们将阮朝安护在中央的姿态,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又无奈的无声叹息,再不敢多言
夜色渐深,宴饮终散,宾客陆续离去,厅堂渐渐归于寂静
那道隐匿多时的不速之客,趁着众人收拾残局、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到阮朝安的软榻旁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团漆黑的魔气,魔气翻涌间,化作一枚小巧玲珑、刻着暗纹的黑色铃铛,铃铛泛着幽冷的暗光,藏着蚀骨的魔息
他轻轻将铃铛放在安睡的阮朝安枕边,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低声呢喃,道:“小家伙,好好长大,你可是他预言里,唯一的希望……”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就要快速离去
可他不知道,早在江弃抱起阮朝安时,便已在阮朝安身上布下一层隐秘的护身法术,专御魔气,但凡有半分魔息靠近
江予便会第一时间感知,那股熟悉又刻骨的魔气涌入的瞬间,江予便已认出了来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另一边,傅渊带着傅晏堂,前来向温竹卿与阮砚辞拜别
傅渊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时辰不早,我们父子便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今日的傅晏堂,没了往日的跳脱散漫,规规矩矩地立在父亲身后,对着温竹卿与阮砚辞躬身行礼,语气恭顺,道:“温夫人,阮少主,我告辞了”
傅渊看着儿子这般知礼懂事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连连点头
温竹卿笑着回礼,柔声道:“好,路上慢行,往后有空,尽管常来玩”
傅晏堂闻言,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漫天星辰,立刻用力点头,语气满是雀跃与期待,道:“好!我一定常来!”
傅渊与傅晏堂转身离去,傅晏堂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软榻上熟睡的阮朝安,在心里暗暗嘀咕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要走了,都不肯醒来看我一眼
可转念一想,他又轻轻笑了,眼底满是柔软
算了,来日方长,我们总有再见的时候
傅晏堂想起今日被迫前来赴宴的初衷,本是被长辈扣下了一纸莫名的婚约,满心抵触不情愿
可此刻,他却早已将最初的抗拒抛到了九霄云外
或许,有这一纸婚约在,能让他与阮朝安,多一层剪不断的联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街巷之上,夜色如墨,晚风卷着寒意,吹得空无一人的长街格外寂寥
那道身着黑衣斗篷的身影,独自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斗篷被晚风拂动,衣角翻飞,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孤单又落寞
骤然,一道金色长箭划破夜空,箭尖裹挟着凛冽的金光与磅礴的仙力,带着毁**地的气势,疾速射向他的后心,箭风呼啸,震得空气都发出嘶鸣
黑衣人微微偏头,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团浓稠的黑影,与长箭擦肩而过,箭矢狠狠钉入身后的青石板,炸出一片碎石
黑影重新凝聚,化作人形,他抬眼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阴森又妖冶的笑
月色倾泻,洒在长街之上,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卓然而立,衣袂翩跹,姿态自若
仿佛只是立在自家后院,寻不到半分慌乱与凌厉,闲适得不像话
黑衣人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江予
黑衣人是江弃!
江予手执长弓,背对着漫天月色,清冷的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影子倒映在青石板上,疏朗如月,清风拂袖,宛如谪仙落尘
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直直望着眼前易容改貌的江弃,深邃的眼眸藏匿在幽暗的灯光下
衬得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庞更具压迫感,眼底蛰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獠牙暗藏,随时准备破笼而出,横扫一切宵小阻碍
他一言不发,仅仅是静静凝视,那股滔天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铺天盖地,令人窒息,连晚风都仿佛被冻住,停滞不前
黑衣人笑意盈盈,缓步上前,语气故作无辜,道:“这位公子,我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何必这般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呢?”
江予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温度,一字一顿,道:“别装了”
江弃闻言,没有半分意外,依旧笑意盈盈,悠闲地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向江予
仿佛全然感受不到他周身翻涌的杀意与压迫,步履轻慢,姿态散漫
下一刻,他周身的魔气翻涌,如同破茧成蝶,外层易容的皮囊缓缓消散,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容貌
那是一张怎样倾绝天下、颠倒众生的脸,超脱了世间所有色相,笔墨难以描绘,言语无法形容
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在空中漫舞飘飞,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帘幕,遮天蔽日;
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近乎透明,细腻如玉,颈间隐隐露出的漂亮锁骨,划出优美又妖冶的曲线
眉间一点殷红的花印,艳如泣血,妖冶入骨,一双血红的眸子亮得通透无邪,却又藏着蚀骨的邪魅,连漫天繁星在他眼前,都黯然失色
而这张脸,竟与江予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他眉间那一点殷红妖冶的花印,还有那双与江予清润墨瞳截然相反的血红眼眸
这才是江弃原本的模样
两人容貌分毫不差,可气质却天差地别
江予如明月高悬,清风朗月,清隽疏淡,不染尘埃;
江弃则妖艳邪魅,如暗夜毒蛇,慵懒又危险,随时会露出獠牙,狠狠反扑
江予望着眼前与自己容貌相同、却满身魔息的人,神色威严,冷声道:“弟弟,你可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话”
江弃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点头,语气带着戏谑的嘲讽,:“不记得了,哥哥,你的箭术向来天下精通,方才那一箭,是故意射歪,舍不得杀我吗?”
江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那枚染了魔种的黑色铃铛,魔气缭绕,却被他的仙力牢牢压制,道:“此物浸了魔种,藏着蚀心之毒,你将它放在一个婴孩身边,是想引她入魔,毁她一生?”
江弃眉眼微动,像是听到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妖冶又刺耳,他转着圈,红衣似火,魔气翻飞,语气满是嗤笑
江弃道:“哥哥,你既然都发现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这魔铃来之不易,是我费尽心力寻来的,既然你发觉了,不如还给我?”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血红的眸子骤然变得犀利如刀,周身魔气暴涨
他身形一闪,便朝着江予的掌心扑去,伸手就要抢夺魔铃
江予眼疾手快,立刻将手收回,牢牢护住掌心的魔铃,江弃扑了个空,指尖只擦过一片仙力光晕
刹那间,仙魔之力在长街之上轰然碰撞,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江予身形一闪,瞬间拉开距离,守而不攻,只以仙力防御,护住魔铃,不与江弃硬碰硬;
江弃则紧随其后,疯了一般猛攻,招招狠厉,只攻不守,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魔气翻涌,席卷四方
江弃被江予的防御逼得怒火中烧,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怨毒与愤怒,道:“江予!你别老是这般惺惺作态!出招啊!当什么缩头乌龟!我最讨厌你这副假仁假义的样子,我最恨的就是你!出招!跟我打!”
“你抢走了我所有的一切!父慈母爱,荣光赞誉,所有的好东西都归你,而我却被弃之如敝履!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凭什么拥有一切!”
“出招!我要你跟我正面打!”
江予始终沉默,不予反驳,任由江弃的魔气与攻击铺天盖地而来,却如同打在柔软的棉花上,尽数被他的仙力卸去,半分伤不到他,也碰不到他掌心的魔铃
江弃红了眼,攻势越发疯狂,嘶吼着道出心底埋藏多年的恨意,道:“江予,你知道我为什么给自己取名江弃吗?我要时时刻刻记得,我是你的亲弟弟,也是被你们**亲手抛弃的家人!”
“你修正道仙法,我偏要堕入魔道,你在意什么,我就毁什么,你想要护着谁,我就偏要让你护不住!你越想守住的东西,我就偏要让你永远得不到!”
他的魔气越来越盛,拳风狠厉,招招致命,可无论如何猛攻,都碰不到江予半分,更夺不回那枚魔铃
下一刻,两人的仙魔之力轰然相撞,强大的力量彼此弹开,江予与江弃同时向后退去,气浪席卷,掀飞一地灰尘,青石板碎裂四溅
长街之上,尘土飞扬,魔气与仙力交织,泾渭分明,却又势均力敌
夜色下,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对立而立,一仙一魔,一清一邪
一个眉眼淡漠,一个怨毒癫狂,漫长的恨意与纠葛,在晚风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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