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生共死------------------------------------------，卷起地上的残雪。谢无妄单膝跪在落霞城冰冷的青石板上，胸口的剧痛如潮水般一**袭来，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钝刀狠狠剜过。，那里只剩下一抹尚未散去的红光残影。“该死……”谢无妄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压制这股莫名的痛楚。然而，就在她灵力运转的瞬间，心口的疼痛竟然再次加剧，仿佛有一股外来的、阴寒却又炽热的力量正在蛮横地冲撞她的经脉。。“生死同心契……”谢无妄脑海中闪过苏照影临别前那妖冶又得意的笑容。这并非普通的诅咒，而是上古时期便已失传的血魂禁术。它强行将两个毫不相干的灵魂绑在一**上，同生，共死。《太虚剑诀》、讲究心如止水的谢无妄来说，这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要恶毒的羞辱。，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踉跄着站起身。周围的凡人早已逃散一空，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花灯，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掌心还残留着苏照影剑刃上的血迹。那血迹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穿透虚空，连接着那个不知逃往何处的妖女。“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解开这该死的契约。”，不再犹豫，脚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苏照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三十里处的断魂林。，常年瘴气弥漫，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但对于此刻的苏照影来说，这里却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咳咳……”，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滑坐在地。她那张原本白皙绝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谢无妄那一掌，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其中蕴含的太虚剑气却霸道无比，此刻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她的生机。
“这女人……下手真狠啊。”苏照影苦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谢无妄，此刻一定也不好受。
“生死同心契”虽然霸道，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距离越远，反噬越强。刚才她为了逃命，捏碎了珍贵的“千里遁光符”，瞬间跨越了半个中州，这导致谢无妄受到的反噬也达到了顶峰。
“喂，小剑尊，你可别这么容易就死了啊。”苏照影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你要是死了，我也得给你陪葬，那本少主岂不是亏大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从怀中摸出一颗散发着幽香的丹药吞了下去。这是九幽魔宫的秘药“**丹”，能吊住一口气，却无法疗伤。
想要活命，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灵气充裕且隐蔽的地方，将体内的太虚剑气逼出来。
苏照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契约的感应。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外的夜空。只见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长空，带着滔天的杀意，正朝着断魂林极速逼近。
“来得这么快？！”苏照影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谢无妄竟然不顾反噬，硬是追了上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苏照影骂了一句，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咬破舌尖，强行燃烧精血，催动身法，向着断魂林深处逃去。
……
断魂林上空。
谢无妄御剑悬停在半空，脸色苍白如雪，但眼神却比手中的断妄剑还要锋利。
她能感觉到，苏照影就在下面。而且，那股令她作呕的契约联系，正在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
“找到你了。”
谢无妄冷冷一笑，手中剑诀一变。断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分化出千百道剑影，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整片枯木林。
“霜天雪舞，第二式——冰封千里。”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原本瘴气弥漫的断魂林瞬间气温骤降。漫天的瘴气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那些枯死的树木被冰层覆盖，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林深处，一道红衣身影狼狈地闪避着从天而降的剑影。
“谢无妄！你疯了吗？！”苏照影的声音夹杂着愤怒和痛楚传来，“这里是断魂林，你如此大动干戈，就不怕惊动了林中的妖兽王？”
“杀你，足够了。”谢无妄面无表情，操控着剑网不断收缩。
“你！”苏照影气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谢无妄因为强行催动大招，体内的反噬再次爆发。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痛得眼前一黑，剑势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地底传来。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破土而出，直奔谢无妄而去。
那是一只体型如山的“幽冥地龙”，断魂林的霸主。它被谢无妄的寒气惊醒，正处于暴怒之中。
谢无妄此时正受反噬之苦，反应慢了半拍。她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因为契约的疼痛而变得僵硬。
“该死！”
眼看那利爪就要将她拍成肉泥，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
苏照影手持浮生镜，镜中射出一道漆黑的冥火光柱，狠狠轰在地龙的利爪上。
“轰！”
地龙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利爪偏了几分，擦着谢无妄的衣角轰在了旁边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谢无妄稳住身形，有些错愕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苏照影。
此时的苏照影看起来狼狈极了，红衣被划破了好几处，嘴角还挂着血迹，但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红梅。
“你……”谢无妄刚要开口，却见苏照影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本少主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里，毕竟你的命现在也是我的！”苏照影大声吼道，随后又转向那只咆哮的地龙，咬牙切齿，“还有你这条长虫，敢打扰本少主疗伤，信不信我把你烤了吃！”
谢无妄眉头紧锁：“不需要你救。”
“嘴硬！”苏照影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再次挡在谢无妄身前，手中的浮生镜光芒大盛，“这地龙皮糙肉厚，又是土系妖兽，你的剑气很难伤到它。听我的，你攻它上路，我攻它下路，速战速决！”
谢无妄沉默了一瞬。
理智告诉她，应该趁机杀了苏照影。但身体里那股该死的契约感应却在提醒她，如果苏照影死了，她也活不了。而面对这只元婴期的地龙，单凭现在的她，确实胜算不大。
“……好。”谢无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就对了！”苏照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刻，红衣与白衣同时动了。
谢无妄身形如电，断妄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地龙的头颅。而苏照影则借着浮生镜的掩护，身形鬼魅般绕到地龙身后，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冥火，狠狠拍向地龙的腹部。
“冥火焚天！”
“断妄·斩！”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同时击中地龙。地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战斗结束得很快。
谢无妄收剑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大半的灵力，此刻的反噬虽然减轻了一些，但依然让她脸色苍白。
苏照影也好不到哪去。她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刚才那一击，牵动了她体内的伤势，此刻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两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个……”苏照影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刚才配合得还不错嘛，小剑尊。看来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
谢无妄冷冷地看着她：“别高兴得太早。杀了它，接下来就该杀你了。”
苏照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苏照影瞪大了眼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刚才要不是我，你已经被拍成肉饼了！”
“那是我的事。”谢无妄面无表情地举起剑，“而且，如果不是你种下这该死的契约，我根本不会受到反噬，更不会陷入险境。”
“你！”苏照影气得胸口起伏，“好，好得很！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少主就成全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着，她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谢无妄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剑尖距离苏照影的咽喉只有一寸。只要她轻轻一送，这个狡猾的妖女就会香消玉殒。
但是……
谢无妄看着苏照影那张虽然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杀了她，自己就能解脱吗？
不。
“生死同心契”一旦种下，除非一方身死道消，或者找到传说中的“解契草”，否则终身无法**。如果现在杀了苏照影，她死前的最后一击，也足以重创现在的自己。
而且……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苏照影胸口的掌印上。那是她打的伤。
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在她心头蔓延。那是愧疚吗？不，太虚剑宗的弟子怎么会有愧疚？
那是……怜惜？
“荒谬！”谢无妄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剑入鞘。
“今日暂且留你一命。”谢无妄冷冷说道，“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我不屑于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和一个将死之人同归于尽。”
苏照影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找到解契的方法。”谢无妄转身，背对着苏照影，“在这之前，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不保证下次还能控制住手中的剑。”
说完，她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苏照影看着谢无妄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谢无妄啊谢无妄，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既然结下了同心契，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了。”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一道灵力。
“青鸾，来接驾。本少主受伤了，要最好的疗伤圣药。”
……
九霄天域，太虚剑宗。
谢无妄回到悬剑峰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去了宗门的禁地——藏书阁顶层。
那里存放着太虚剑宗最古老的典籍。她需要找到关于“生死同心契”的记载，哪怕只有一丝线索。
藏书阁内一片死寂，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谢无妄点燃了一盏油灯，在满是灰尘的书架上翻找着。
终于，在一本名为《上古禁术考》的残卷中，她找到了一段关于“同心契”的记载。
“生死同心契，源于上古神魔之战。以血为媒，以魂为引，结契者同生共死。此契霸道，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解。唯有一法可解……”
谢无妄的心猛地一跳，急忙往下看。
“……需寻得‘归墟之眼’中的‘双生莲’，以莲心之火，焚尽契纹，方可**。”
“归墟之眼……”谢无妄喃喃自语。
那是世界的中心，也是太虚剑宗禁地的核心所在。据说那里连接着天道本源，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看来，只能去那里了。”
谢无妄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心口一阵悸动。
那是契约的感应。
她闭上眼，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苏照影正泡在一个热气腾腾的药浴桶里，身上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哼着小曲。
“……”
谢无妄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知羞耻！”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切断这种感应。
这该死的契约，竟然连这种画面都能共享？！
谢无妄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那一丝莫名的燥热。
“苏照影，你给我等着。”
……
与此同时，九幽魔宫某处隐秘的温泉内。
正在泡澡的苏照影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疑惑地自言自语：“谁在骂我？难道是那条地龙死不瞑目？”
她摇了摇头，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谢无妄啊谢无妄，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